“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校长,我先去看一下叶胜和亚纪,这两个臭崽子居然不知不觉搞到一起了,这次差点一起把命丢掉,我必须好好教训他们...”
曼斯挂断了电话,虽然他说的话很严厉,但他的语气是带着笑意的。
钟楼的顶层,副校长办公室。
说它是办公室,不如说它是一个被废弃的阁楼。
木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印第安人的羽毛头饰,非洲部落的面具,中国京剧的脸谱,还有一张泛黄的飞虎队海报。
墙角立着一个老式留声机,唱针搁在一张黑胶唱片上,唱片已经很久没有转过了。
窗台上摆着一排酒瓶,空的,各种牌子,各种颜色,在阳光下像一排被遗忘的士兵。
弗拉梅尔坐在摇椅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牛仔裤的膝盖上破了两个洞,脚上是一双褪了色的牛仔靴。
他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没有倒进杯子里,直接对着瓶口喝,颇有西部牛仔的豪放,就是体型相差太多了。
昂热推门进来的时候,弗拉梅尔正把酒瓶放在桌上,拿起一份实验报告。
“曼斯来电话了。”昂热说。
弗拉梅尔抬起头,“说什么?”
“他们在水下遇见袭击了,足足十二头龙,最低都是四代种。”昂热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路明非救了他们,一个人把那些龙杀干净了,就像天神下凡一样。”
弗拉梅尔没有追问,只是把那份实验报告推到昂热面前。
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红色的标注线把几个数字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异常”两个字。
“这是什么?你知道我不是技术人员,看不懂。”
“那些家伙根本不是龙族。”弗拉梅尔说,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从报告下面拿出一支试管,举到光线下。
试管里的液体是浑浊的暗红色,浓稠得像凝固的沥青,在阳光里泛着诡异的荧光。
“这管血,是从其中一头怪物体内提取的。”弗拉梅尔说。
“成分分析显示,它们是用某种我们没见过的东西做出来的。既不是炼金术,也不是言灵,不是已知的任何技术。”
昂热接过试管,看了很久。
“所以它们是什么?”
“不知道。”弗拉梅尔摇摇头。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们不是龙族。没有龙族血统,没有言灵,不受血脉压制,却有着强横的肉体。它们是被人造出来的兵器。”
弗拉梅尔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把它们称为‘伪龙’。”
昂热把试管放回桌上,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片阳光,看了很久。
“你说这些东西还会卷土重来吗?”
“当然会,虽然不知道背后的人想要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挑衅黑王的权威,僭越黑王的权柄。”
“他想成为新的皇帝。”
气氛顿时变得沉默起来。
直到弗拉梅尔又灌了一口威士忌,这次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昂热没有回答。
“曼斯还说了什么?”弗拉梅尔问。
昂热转过身,看着他。
“他说,路明非有一种能力。能让濒死的人活过来。塞尔玛心脏停了几秒,他一句‘不要死’,人就活了。”
弗拉梅尔的手停了一下。
“这种能力,如果被校董会知道……”
“我知道。”昂热打断他,大步坐在弗拉梅尔的真皮沙发上,
“你应该知道这样的力量在屠龙的战场上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我们能减少不知道多少伤亡。”
昂热举起一杯伏特加,一饮而尽。
弗拉梅尔没有再说。他靠在椅背上,摇椅发出吱呀的声响。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在光线下显得更深了。
“你打算保护他?”弗拉梅尔问。
昂热看着他。
“他是我的学生。”他说,“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他。”
弗拉梅尔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张老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一朵被风吹皱的菊花。
“你变了。”
“没有。”
“你以前不会这样护着一个学生的。”弗拉梅尔说,“你以前只会利用他们。”
昂热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看着那片阳光。
“也许,”他说,“也许我只是太老了,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