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老唐裹着一条毯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不是冷,是吓的。
刚才爬上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
这辈子没游过这么长的距离,还是在夜里,在江里,旁边还有一头刚被捏小的龙。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
那条小黑龙还盘在那里,睡得正香。
它完全不受外界干扰,闭着眼睛,身体微微起伏,偶尔发出一点小小的呼噜声。
老唐看着它,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明,”他抬起头,“它有名字吗?”
路明非坐在旁边,正在拧衣服上的水。
“参孙。”他说,“你取的。”
老唐愣住了。
“我取的?”
路明非点点头。
“你以前取的。我不太清楚什么意思,但应该是个名字。”
老唐沉默了。
他看着肩膀上的小龙,看着它熟睡的样子,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这样看着它,给它取名,看着它长大,看着它守护自己。
叶胜和酒德亚纪站在门口,好奇地往里看。
叶胜的目光落在老唐肩膀上的小黑龙身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曼斯站在路明非面前,双手抱胸,脸色严肃得可怕。
他的身后,恺撒、楚子航、零、诺诺也跟了进来,站在不同位置,目光都落在老唐身上。
“路明非,”曼斯的声音很沉,“我需要一个解释。”
路明非拧完衣服,抬起头。
“你想听哪个版本的?”
曼斯愣了一下。
“什么?”
“简单版还是详细版?”
曼斯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
“完整的。”
路明非想了想。
“行吧。”他说,“我朋友老唐,真名诺顿,青铜与火之王。你们带回来的那个青铜罐里,是他弟弟康斯坦丁的骨殖瓶。”
“准确地说,是他弟弟的茧。参孙是他们的部下,等了他几千年,今天终于等到了。”
话音落下,船舱里一片死寂。
然后——
哗啦一声,曼斯拔出了腰间的枪,枪口直指老唐。
叶胜和酒德亚纪下意识后退,手按上了武器。
楚子航的村雨已经出鞘三寸,寒光刺眼。
恺撒从腰间抽出了狄克推多,猎刀的锋刃在灯光下闪烁。
零的手中多了一把短刀,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诺诺的小刀抵在指尖,随时可以甩出去。
所有的武器,都指着老唐。
老唐愣在那里,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他喃喃道,“你们……你们干嘛……”
曼斯的声音冷得像冰。
“路明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是龙王,是龙类!是混血种几千年来的死敌!”
“我们船上还有普通船员,还有学生,我必须为他们的安全负责!如果他真的是龙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路明非站起来,挡在老唐面前。
“他是我带来的。”他说,语气很平静,“我来负责。如果他真的是龙王,那么我会把他和他的弟弟一起钉死在这里。”
老唐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鸡蛋还大。
“什……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明明!你刚才还说我是你朋友!你刚才还帮我捏小龙!”
“现在就要把我钉死?!还连我弟弟一起?!我弟弟还在罐子里!他什么都没做!他还是个孩子!不对——他还是个茧!”
他裹着毯子往后缩,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肩膀上的小黑龙被晃了一下,发出一声迷糊的“呜”。
“你冷静点。”路明非头也不回。
“我冷静个屁!”老唐的声音继续拔高,“你说钉死我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我哪知道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船舱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他这么一闹,忽然变得有点诡异。
叶胜的嘴角抽了抽。酒德亚纪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诺诺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
就连零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都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
恺撒轻咳了一声。
楚子航面无表情,但刀已经收回了一半。
唯独曼斯没有动。
他的枪口依然指着老唐,但他的目光,却落在路明非身上。
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