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故事里,那是一个黑暗又绝望的世界,有恶鬼,有阴阳师,有妖怪,有凡人,有龙族,有神明。
整个世界秩序崩坏,天灾频繁,百鬼夜行。
神明们高高在上,嘲弄众生。
他讲得很轻,就好像怕伤到故事里的那些无辜的小妖怪一样。
他讲得很重,就好像恨不得将故事里的那些恶人们碎尸万段。
恺撒渐渐地听入迷了,慢慢沉浸在这个荒诞却又意外真实的世界里。
神明的傲慢,凡人的祈求,天灾的无情,无数生命的逝去。小妖的团结,大妖的臣服,人类的追随,生命被他所拯救。
再后来,神明们不再高高在上,妖怪们不再躲藏,凡人们不必担惊受怕,阴阳师们不必操劳半生,龙族不再自我封闭,文明得以重建。
“最后,他们跪在我面前,想让我登基。”
路明非忽然停住了。
已经沉浸故事里的恺撒下意识问道。
“然后呢?”
“然后?”路明非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然后我就醒了,听着婶婶的训斥,出去帮她买酱油。”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
恺撒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像是在分辨这个故事里有多少真实,又有多少荒诞。最后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路明非,”他说,“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路明非没说话。
就在这时,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
“那个小雪女。”
是零。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路明非,里面有一种认真的光,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从笼子里抱出来的那个,最小的那只。”她说,“她后来怎么样了?”
路明非看着她。
“活得好好的。”他说,“每次见我都勾手指,让我别忘了回去。”
零点了点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就好。”她说。
然后就不说话了。
另一边,楚子航也醒了。
他没有看路明非,而是看着窗外。
但那双戴着黑色美瞳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月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微微闪动。
“那个小男孩。”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从饿鬼道带出来的那个。后来呢?”
路明非看着他。
“长大了。”他说,“在龙渊,烛龙亲自教他。眼睛里有金色了。”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
“很好。”他说。
然后也没有然后了。
恺撒看看零,又看看楚子航,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笑。
“你们两个,”他说,“什么时候对童话故事这么认真了?”
零没理他。
楚子航也没理他。
芬格尔的呼噜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嘟囔了一句:“讲完了?我错过了什么?”
恺撒看了他一眼。
“错过了登基大典。”
芬格尔挠挠头。
“哦,那没事,反正大天狗给我讲过一遍了。”他打了个哈欠,“师弟这故事,听两遍还挺带劲的。”
“大天狗?”恺撒转过头,看向路明非。
“那个人什么来头?这名字一听就是代号吧——天狗,日本神话里那个?”
路明非想了想。
“算是吧。”
恺撒挑了挑眉,然后一脸神气地靠在椅背上。
“没关系,我能理解。”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宽容。
“管家嘛,取个帅气的外号不算什么。我家管家要是愿意,我也可以叫他‘天狗’。”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你家管家要是知道大天狗是什么来头,估计得吓得当场辞职。
芬格尔在旁边噗地笑出声,也不知道是笑恺撒还是笑别的什么。
机舱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诺诺依然靠在恺撒肩上,呼吸均匀,像是睡得很沉。
但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她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更慢、更均匀——那是侧写的前兆,像一片羽毛缓缓落入深水,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她没有睁眼,没有说话,没有征求同意。
只是悄悄地、偷偷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