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的声音震耳欲聋,卷起的气流把草坪上的草吹得东倒西歪。
月光照在机身上,那黑色的金属泛着冷冷的光,像一只巨大的夜鸟,振翅飞向南方。
值得一提的是,酱油原本也想跟着来的,但路明非以“你太弱了”拒绝了酱油,导致酱油又泪眼汪汪的。
后来没办法,酱油只好答应路明非乖乖看家,说他以后一定会变得更强 ,会帮上路明非的忙的。
路明非当时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路明非坐在窗边,看着脚下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那些灯光是卡塞尔学院,是宿舍楼,是城堡,是图书馆,是他生活了不到两个月的地方。
现在它们在脚下缩小,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最后被云层吞没。
芬格尔坐在他旁边,已经打起了呼噜。
他歪着脑袋,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芬格尔的手还搭在座椅扶手上,手指微微抽搐,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诺诺靠在恺撒肩上,闭着眼睛假寐。
她的红发散落下来,在恺撒的白色作战服上铺成一片火焰般的颜色。
恺撒坐得很直,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只是偶尔低头看她一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温柔的光。
零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像一尊冰雕。
她看着窗外,面无表情,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夜色和云层,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坐姿很正,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随时准备战斗。
楚子航看着窗外,那双戴着黑色美瞳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云层和月光。
他的侧脸线条很硬,像是刀刻出来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恺撒忽然开口。
“路明非。”
路明非转过头。
“嗯?”
恺撒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欣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你怕吗?”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月光从舷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张年轻的、线条逐渐变得清晰的侧脸。
他微微垂下眼,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浮上来,又被他压了回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恺撒。
那双眼睛很亮。
不是兴奋的亮,而是一种很深的、像是被水洗过的清澈。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淡淡的弧度——不是笑,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表情。
“怕。”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当然怕。”
恺撒愣了一下。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窗外。
月光在云层上流淌,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虚幻,像是随时会消失。
“我不怕死。”他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死就死了,眼睛一闭的事。但——”
他顿了顿。
那双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嘴角的弧度消失了,那张年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很深的、像是刻在骨头里的表情。
“我怕别人死在我面前。”
机舱里安静极了。
连发动机的轰鸣声仿佛都远去了。
恺撒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不是惊讶,也不是好奇,而是另一种东西——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又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人。
路明非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无尽的云海。
“我见过太多了。”他说,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人挡在我前面,有人被拖走,有人饿死,有人病死,有人自己放弃。他们就那么死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路明非顿了顿。
“后来我能做点什么了,但还是有人会死。救了这个,那个就没了。救了那个,这个又没了。永远救不完。”
他转过头,看向恺撒。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既不是泪,也不是软弱,而是很深的、像是看透一切的了然。
“所以你说我怕不怕?”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苦涩。
“怕。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