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没说话。
昂热等了一会儿。
“而且,”他说,“虽然你体内蕴含着极高纯度的龙血,却无法与‘皇帝’产生共鸣。这在理论上是说不通的。”
路明非看着他。
“所以呢?”
昂热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所以——你身上有某种东西,让你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声传来,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他忽然想起那天的事。
那个小男孩。
那个穿着黑色小西装、脸色苍白、眼睛是金色的小男孩。
他站在一片虚空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数道金色的光从远处流过。
那些光像是活的一样,在他身边旋转,缠绕,最后凝聚成一个个古老的文字。
小男孩看着他,笑了。
“哥哥,”他说,“你来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校长,”他说,“那天在3E考试里,我在灵视里看见了一个人。”
昂热的眼神微微一动。
“什么人?”
路明非看着他。
“一个小男孩。十岁左右。穿着黑色的小西装。眼睛是金色的。”
昂热的手握紧了茶杯。
“他说什么?”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
“他说……他是我弟弟。”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阳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昂热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极了——有震惊,有恍然,有某种“原来如此”的了悟。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他没有放下。
“你信吗?”他问。
路明非想了想。
“不知道。”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
“但他给我的感觉,”他说,“很熟悉。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昂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路明非,像是在看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看一个谜题。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释然,有苦涩,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路明非,”他说,“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么多年,杀过龙王,也见过无数混血种。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
路明非没说话。
昂热放下茶杯,站起来。
“去吧,”他说,“好好上课。”
路明非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校长,”他说,“谢谢你的茶。”
昂热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圈金边。
“不客气。”他说。
路明非推开门,走了出去。
——
门在身后关上。
昂热站在窗边,看着路明非的背影穿过草坪,走向宿舍楼。
那个少年走路的姿态很稳,很直。
和刚才在办公室里一样,和平时那个懒洋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是装出来的,是那个人本来就该有的样子。
“看够了?”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昂热没有回头。
弗拉梅尔从书架后面的阴影里晃悠出来,手里拎着一瓶威士忌,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毛衣,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和办公室里那个正经的副校长判若两人。
“你这茶喝得够久的,”弗拉梅尔走到窗边,靠在墙上,“我都睡了一觉了。”
昂热没理他。
弗拉梅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看见了路明非远去的背影。
“就那个孩子?”
“嗯。”
弗拉梅尔嘬了嘬雪茄,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龙血浓度高得离谱,但对‘皇帝’没反应,”他说,“有意思。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
昂热转过头看他。
“你从哪儿偷听的?”
“偷听?”弗拉梅尔一脸冤枉,“我这叫合理路过。你的办公室,我的钟楼,共用一堵墙,这能怪我?”
昂热没说话。
弗拉梅尔灌了一口威士忌,咂咂嘴。
“不过说真的,那孩子身上有点东西。”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