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吃了……”她抽抽搭搭地说,“三年了,第一次吃到热乎的……”
路明非看着她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忍不住吐槽:“至于吗?就一个饭团。”
猫又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三年我吃的都是冷的老鼠!有时候连老鼠都没有,只能饿着!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我就趴在树上看着月亮,想着什么时候能吃到一口热乎的东西……”
她越说越伤心,哭得更大声了。
路明非挠挠头,从怀里又掏出一个饭团。
“别哭了,再给你一个。”
猫又接过饭团,咬了一口,继续哭,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路明非看着她,心想:这猫是饿了多少年啊?
后来猫又告诉他,她本来是一只家猫,主人死后,她流浪了几年,然后灵气复苏,她稀里糊涂变成了妖怪。但她不会打架,不会捕猎,只能到处躲藏,吃老鼠吃虫子,有时候好几天都找不到吃的。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路明非问。
猫又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我跑得快吧。”
路明非点点头。
“那以后你跟着我,不用再吃老鼠了,我带你吃鱼。”
猫又使劲点头,两只猫耳朵一抖一抖的。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跟着路明非,成了他身边最活跃的一个。她跑得最快,消息最灵通,每次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风切老是和她比速度,但总是不分上下。
——
姑获鸟是在一处悬崖边遇到的。
那是一处公园的观景台,栏杆已经锈蚀了,地上散落着啤酒瓶和烟头。旁边有一个望远镜,投币的那种,玻璃已经碎了。
她受了重伤,翅膀断了一只,趴在岩石上奄奄一息。旁边躺着几只刚出生的小姑获鸟,毛茸茸的,挤在一起,饿得吱吱叫。
路明非爬上去,把她抱下来。
姑获鸟挣扎着,想要啄他。
“别动。”他说,“你孩子饿了。”
姑获鸟愣住了。
她看着他把那些小东西一只一只抱下来,放在避风的地方,又去找来水和食物。
她的伤好了以后,没有走。
她带着那些小东西,跟着他。
路明非看着那一串毛茸茸的小东西,头都大了。
“我这成托儿所了?”
姑获鸟不说话,只是护着她的孩子们,警惕地看着四周。那些小东西慢慢长大,开始学着飞行。有时候飞不稳,一头栽下来,姑获鸟就冲过去接住。
路明非看着她们,心想:当妈的真不容易。
后来那些小东西长大了,也跟着他。她们飞在空中,帮他望风,帮他传消息,偶尔也会帮忙扇开那些黑色的雾气。姑获鸟看着她们,眼中满是骄傲。
——
毛倡妓是在一家废弃的情人酒店里被找到的。
那是一家很破旧的情人酒店,外墙的霓虹灯早就灭了,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架。门口的自动售货机倒了,里面滚出几盒过期的安全套。大堂里一片狼藉,沙发被划破了,露出里面的海绵。
她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身上全是伤。一群流浪武士围着她,想要把她抓走卖掉。那些武士穿着破旧的西装,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铁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路明非走进去的时候,那些武士正在商量价钱。
“这个值多少钱?”
“妖妓,稀罕货,能卖高价。”
“先玩几天再卖?”
毛倡妓缩得更紧了,长发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绝望的眼睛。
路明非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进去。
那些武士冲上来,想要拦住他。
三分钟后,地上躺了一地。
有几个还能动的,连滚带爬地跑了。有几个动不了的,躺在那里呻吟。还有几个,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毛倡妓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泪。
“你……你也是来抓我的?”
路明非摇摇头。
“不是。”他说,“还能走吗?”
毛倡妓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她哭了。
哭声很大,像是憋了几百年终于能哭出来。
路明非没有催她,只是在心里又骂了一遍这该死的世界。
他站在那里,等着。
等她哭完,把她扶起来。
“以后跟着我吧。”他说。
毛倡妓看着他,忽然问:“你不觉得我丑吗?”
路明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还行,”他说,“比我认识的一个狐狸精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