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们抬起头,看着他。
路明非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我回来了。”他又说了一遍。
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席卷整个高天原,就连现世的东京都听得到。
总统听着高天原传出的欢呼声,又看了看自己桌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只好无奈的笑笑,在心里默默为龙君大人送上祝福,毕竟公务繁忙,实在走不开。
——
傍晚的时候,路明非独自站在云阁的窗前,看着夕阳。
夕阳很美,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橙红色。那颜色从深到浅,从红到金,像是有人用画笔在天幕上涂抹。靠近太阳的地方是金黄色的,往外一圈是橙红色的,再往外是紫红色的,最边缘是淡紫色的。几种颜色过渡得很自然,像是水彩画。
富士山在夕阳里显得格外庄严,山顶的积雪像是燃烧的火焰,从橙红渐变到金黄。山体的部分被夕阳照得通红,像是披了一层霞光。山脚下,云海被染成了玫瑰色,那颜色很柔和,像是少女的脸颊。
那些云朵像是一朵朵巨大的棉花糖,软软的,暖暖的。它们缓缓流动,变换着形状,有时像是一群羊,有时像是一座山,有时像是一条河。
那个影子在夕阳里格外清晰。
金色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和夕阳的光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那光芒很柔和,但又很坚定,像是在呼唤什么。
空气里有傍晚特有的味道——白天残留的温暖,夜晚将至的凉意,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的味道。那是山下的村庄里,有人在做饭。那炊烟很淡,混在空气里,带着一点焦香,还有米饭的香味。
他忽然想起卡塞尔学院。
想起芬格尔那个邋遢师兄,想起他穿着两只不一样袜子的脚,想起他电脑桌上堆成小山的泡面桶。想起他说“我留级四年是为了一个秘密任务”时那副故作深沉的表情,想起他被戳穿后气急败坏的样子。
想起诺诺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想起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下次再打,我让诺玛给我开个无敌”。想起她打星际时专注的神情,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像是弹钢琴。
想起楚子航那张面瘫的脸,想起他说“不像S级”时的表情,想起他递过来的那张黑色名片。想起在咖啡厅里,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端着一杯黑咖啡,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的样子。
想起昂热那个风骚老头,想起他站在讲台上,慢悠悠地说“还杀过”时的样子。想起他胸口那支鲜红的玫瑰,想起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
想起那个图书馆,想起那些书架,想起那个叫零的女孩,想起她说“你画的那个门,我看见了”。想起她金色的头发,淡蓝色的眼睛,还有那种像是结了冰的表情。
路明非忽然有点想回去了。
不是想离开这里,而是……两边都想待着。
他笑了笑。
贪心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怕打扰他。
他没有回头。
“酱油?”
“老大。”酱油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糊,“您在看什么?”
路明非伸出手,指着那个影子。
“看那个。”
酱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次,它看见了。
那个影子,悬在天边,金色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照亮了半边天空。那光芒很柔和,但又很坚定,像是在呼唤什么。
酱油愣住了。那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倒映着那个金色的影子。
“老大……那就是您说的门?”
路明非点点头。
“等它完全打开的时候,我就能自由来回两个世界了。”
酱油的眼睛亮了。那两只大眼睛本来就大,现在亮起来,像是两盏小灯笼。光芒在它眼睛里跳动,闪闪发光。
“那老大就能经常回来了?”
路明非点点头。
“对。”
酱油开心了,整只妖怪都在发抖。全身的绒毛不断扭动,像是在跳舞。它的爪子在空中挥舞,完全不顾形象。
“太好了!太好了!”
路明非低下头,看着它。
“你这么高兴?”
酱油使劲点头,脑袋都快晃掉了。
“当然!老大不在的时候,小的每天都想老大!大天狗大人说,这叫度日如年。小的不知道度日如年是什么意思,但小的知道,没有老大在的日子,每天都好长好长。”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酱油的...脑袋?
那触感松软,很温暖,像是一个布娃娃。它的脑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