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阁里,灯火通明。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
那光芒很柔和,像是一层轻纱笼罩着整个房间。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那是大天狗每天都要点的香,混着窗外飘来的夜风的气息——有山间草木的味道,有远处积雪的味道,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属于高天原的古老味道。
路明非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放满了食物——烤鱼、饭团、酱菜、还有一壶温好的清酒。
那烤鱼还在冒着热气,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饭团是刚捏好的,米粒晶莹剔透,海苔的香味混着米香飘散开来。
酱菜切得很细,每一根都一样粗细,在碟子里摆成一朵花的形状。
清酒装在白色的瓷壶里,透过壶壁能看见里面微微荡漾的液体。
大天狗站在他旁边,腰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
月光照在他身上,银色的面具反射着冷光,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眼睛透过面具看着路明非,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酒吞童子坐在他对面,手里拎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酒壶,正一杯一杯地喝着。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总是醉醺醺的脸此刻带着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喝酒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要品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
玉藻前趴在回廊上,九条尾巴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那尾巴毛茸茸的,泛着银白色的光,每一次摆动都会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她歪着头看着路明非,眼睛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月光落在她身上,在她周围镀了一层银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画。
酱油缩在路明非脚边,抱着他的腿,死活不肯松手。
它的两只大眼睛湿漉漉的,眼泪还在往下掉,砸在地板上发出细细的声响。
它的小身子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激动了。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
烤鱼的油脂香,饭团的米香,酱菜的咸香,清酒的醇香,檀香的淡雅。
还有窗外飘来的夜风的气息——山间的草木味,远处积雪的清冽味,还有那种说不清的、属于高天原的古老味道。
路明非咬了一口烤鱼,嚼了嚼。
鱼肉很嫩,入口即化,油脂在舌尖化开,带着炭火的焦香和某种不知名的香料味。
“嗯,还是那个味道。”
酒吞童子哈哈大笑。
那笑声很响亮,在空旷的云阁里回荡。
“那是!高天原的烤鱼,天下一绝!”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问:“酒吞,我不在的时候,你喝醉过吗?”
酒吞愣了一下。
然后他挠挠头,那动作和路明非竟有几分相似。
“每天都喝醉。”
玉藻前在旁边嗤笑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很清楚。
“他哪天不醉?龙君不在,他醉得更厉害了。有几次醉得从云阁滚下去,还好下面没人,不然砸死人。”
酒吞瞪了她一眼。
“你这狐狸,就知道揭我短!”
玉藻前翻了个白眼,没理他。那白眼翻得很优雅,像是在做什么艺术表演。
大天狗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他。
“大天狗,你不过来坐?”
大天狗摇摇头。
“属下站着就好。”
路明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落在大天狗身上,他的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发梢扫过面具的边缘,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道黑色的剑。
然后他笑了,笑的很清爽,又有些无奈。
“你还是这么死板。”
大天狗没有说话。
路明非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那影子比之前又淡了一点,但在月光下几乎都要看不见了。
窗外,那个淡淡的影子还在那里。
比之前更亮了。
它悬在天边,像一道门,又像一个出口。
门缝里透出金色的光,那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半边天空。
周围的云都被染成了金色,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他看着那个影子,沉默了很久。
大天狗走到他身边。
他的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路明非知道他在。
“龙君,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