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山谷里,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
那光芒很柔和,像是一层轻纱笼罩着整个山谷。
空气里有草木的香味,混着夜露的湿润,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的线香味。
参道两侧立着许多石灯笼,里面点着长明灯。
那火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软软的,带着露水的湿润。
石阶尽头,是一座小小的本殿。
木制的结构,屋顶铺着桧皮,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本殿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本殿里供奉着一尊雕像。
那是一个年轻人的雕像,穿着一身简单的衣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雕像的材质是某种白玉,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光芒很柔和,像是活的一样。
雕像前面,跪着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老人。
他已经跪了三天三夜,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像。
他的头发全白了,在烛光下泛着银光。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刀刻的一样。但他的眼睛很亮,盯着那尊雕像,一眨不眨。
身后,还有几十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白色的狩衣,低着头,静静地跪着。
他们跪得很整齐,像是训练过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的味道,混着人体的温热,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虔诚的气息。
本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阵波动。
老人猛地抬起头。
一道裂缝在虚空中打开,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酒德麻衣。
她站在烛光里,身上那股冷香和线香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她看着那尊白玉雕像,沉默了一会儿。
雕像的眼睛亮着。金色的光比之前更亮,照亮了整座本殿。
老人颤抖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哭泣。
“你……你是谁?”
酒德麻衣转过身,看着他。
“我是来告诉你们的,”她说,“龙君快要回来了。”
老人的眼泪涌了出来。
那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滑下来,滴在木地板上,发出细细的声响。
他伏下身,额头贴在地板上,肩膀微微颤抖。
身后那几十个人,也都伏下身,低声诵经。
那诵经声很轻,很沉,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共鸣,在小小的本殿里回荡。
酒德麻衣看着那尊雕像,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但在寂静的本殿里格外清晰。
“老板真是……”她摇摇头,“派我来做这种跑腿的活儿。”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裂缝缓缓合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本殿里,烛光依旧摇曳。
那尊雕像的眼睛,依旧亮着。
——
龙族的深渊。
黑暗,无边的黑暗。
那黑暗很浓,很重,像是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里有硫磺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还有一种古老的气息,像是从远古时代就存在于此。
悬崖边,烛龙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黑袍,那袍子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只有那张脸,在微光中隐隐约约地浮现。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五官深邃,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像是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酒德麻衣出现在他身后。
裂缝合拢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深渊里格外清晰。
“门快要打开了。”她说。
烛龙没有回头。
“我知道。”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亮的影子。
那影子悬在天边,比之前亮了许多,像是一扇正在打开的门。
门缝里透出的金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深渊的一角。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我们,等这一天许久了。”
酒德麻衣没有说话。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烛龙依旧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
看了很久。
——
卡塞尔学院,宿舍。
路明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芬格尔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电脑的风扇在嗡嗡地响。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