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把拿铁送来了。白色的骨瓷杯,杯壁很薄,透着光。
咖啡上面有一层细腻的奶泡,画着一片小小的枫叶。
路明非喝了一口。
有点苦,但后味很香。
楚子航放下咖啡杯,看着他。
“那天,你用的言灵,叫什么?”
路明非看着他。“天御。”
楚子航点点头。“能操控重力?”
“嗯。”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很强。”
路明非没说话。
楚子航继续说:“我用了三年时间,把‘君焰’练到现在的程度。但你那种能力,像是天生的。”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路明非想了想,“可能是吧。”
楚子航看着他,忽然问:“你以前受过训练?”
路明非摇摇头,“没有。”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翘起,但确实是笑。
“有意思。”
路明非看着他,“你请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楚子航摇摇头,“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出来了吗?”
楚子航点点头,“看出来了。”
“什么样?”
楚子航想了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像S级。”
路明非看着翻了个白眼他。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楚子航放下咖啡杯,“夸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S级通常有两种,一种是把自己当回事的,一种是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你是后一种。”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那前一种呢?”
楚子航看向窗外,淡然说。
“恺撒。”
路明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条小路和几棵枫树。
楚子航继续说:“他很强,也很骄傲。但他输得起。”
路明非点点头,“我知道。”
楚子航看着他,“你知道?”
“那天他走的时候,说了句话,”路明非说,“‘输就是输,我输得起’。”
楚子航点点头。
“那就是他。”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路明非忽然说:“你以前在仕兰的时候,不跟人说话,我还以为你特别高冷。”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不是高冷。”
“那是什么?”
楚子航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现在知道说什么了?”
楚子航看着他,“现在也不知道。”
路明非笑得更厉害了。楚子航看着他笑,没有表情。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点奇怪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楚子航站起来。
“谢谢你来。有事可以找我。”
他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路明非看着那张名片,黑色的卡片,银色的字,上面只有一行字——楚子航,狮心会,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
他把名片收起来,喝完那杯拿铁,也走了。
——
晚上,宿舍里。
灯是昏黄的,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轻响。
芬格尔的桌上堆满了东西——泡面桶、空可乐瓶、皱巴巴的论文纸、几本翻烂了的旧书。
他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一明一暗,让他看起来像某种夜行动物。
路明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
在昏黄的灯光里,它看起来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
“师弟,”芬格尔头也不回地说,“今天跟楚子航聊得怎么样?”
路明非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聊了几句,喝了杯咖啡,然后他走了。”
芬格尔回过头,看着他,“就这?”
“就这。”
芬格尔挠挠头。
“楚子航这人,是挺闷的。不过他能主动请你喝茶,说明他认可你了。”
路明非没说话。
芬格尔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