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芬格尔说,“都是来旁听的。校长的课,就算站着也要听。”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这老头这么有魅力?”
芬格尔翻了个白眼,“师弟,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能被打死。”
——
门口忽然一阵骚动,路明非抬起头,看见恺撒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
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朦胧的光线里闪着微光。
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像是刚睡醒的狮子。身后跟着两个学生会的人。
“让一让,让一让。”那两个人开路,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恺撒在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姿态优雅,像是来参加宴会的。
路明非看着他那副派头,忍不住小声嘟囔:“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出巡呢。”
芬格尔在旁边接话:“皇帝?他本来就是。学生会的皇帝,加图索家的太子爷。”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你对他评价挺高?”
芬格尔耸耸肩,“评价高不高另说,但人家确实牛。你知道他什么课都翘,唯独校长的课一节不落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校长的课他不敢翘,”芬格尔说,“整个学院,也就校长能镇住他。”
路明非想了想,“那楚子航呢?”
芬格尔朝门口努了努嘴。“喏,来了。”
楚子航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的校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拿着一本书。
黑色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从那个角度,能看见挺直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在另一边靠墙的位置站定,靠着墙,翻开书,低头看了起来。
路明非看着那个身影,忽然想起仕兰中学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远远地看着楚子航从走廊上走过,周围一群人簇拥着,像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没想到有一天会坐同一间教室里上课。
芬格尔凑过来,小声说:“楚子航这人,跟恺撒完全不同。恺撒是皇帝,他是剑客。一个喜欢坐在最显眼的地方,一个喜欢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路明非点点头。“看出来了。”
芬格尔看着他,忽然问:“你以前认识他?”
路明非想了想,“算认识吧。同一个高中的。”
芬格尔眼睛亮了,“真的假的?那你们是校友啊!”
路明非点点头。
芬格尔啧啧称奇,“这世界真小。”
——
铃声响起。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门被推开了,昂热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一丝不苟,胸口插着一支鲜红的玫瑰。
花白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颗燃烧的星星。
他走上讲台,把手里的一本书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了一秒,嘴角微微翘起。
“人不少。”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大提琴的共鸣。
底下有人笑起来。
昂热靠在讲台边,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喝茶。
“选课系统上写的是四十人,”他说,“但我觉得,想来的都可以来。知识这东西,又不会因为听的人多就变少。”
又是一阵笑声。
昂热等笑声平息,继续说:“今天我们要讲的是,龙族的谱系。”
他轻轻一挥手,背后的油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投影——一株参天巨树,树根扎在黑暗中,树枝伸向天空,每一根树枝上都栖息着不同的生物。
“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昂热说,“北欧神话中连接九个世界的树。但在我们的研究中,它不仅仅是神话。它是龙族谱系的象征。”
昂热走到投影前,用一根细长的教鞭指着树根部分。
“这里,是黑龙尼德霍格。一切龙族的祖先。根据现有的研究,它诞生于世界之初,从虚无中醒来,然后开始繁衍。”
教鞭向上移动。
“从尼德霍格开始,繁衍出了四大君主——青铜与火之王、天空与风之王、大地与山之王、海洋与水之王。它们代表了四种基本元素,也代表了四种力量。”
投影切换,出现了四个王座的图案。每一个王座上只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关于四大君主,还有很多未解之谜,”昂热说,“比如他们是否像传说中那样,每一个王座上坐着不止一位君主。这需要我们进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