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他不知道该干什么。
报到?昨天已经报了。宿舍?已经有了。课?还没开始上。
他忽然有点怀念在东京的日子。那时候每天都有事做,大妖们围着他转,不会这么无聊。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天空。那个影子还在那里。
他想起昨晚的梦。梦里路鸣泽说“快了”。说“等它打开”。
打开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种感觉——那一天不会太远。
——
与此同时,东京。高天原。
清晨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有人用刀在天上划了口子。
那些光落在云阁的屋檐上,落在回廊的栏杆上,落在庭院里那棵千年的松树上。
远处的富士山在阳光里浮着,山巅的积雪泛着金色的光。
大天狗站在云阁的窗前。他今天没有戴面具,那张俊朗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银色的眼睛半眯着,看着远方,目光穿过云海,穿过山脉,穿过平原,一直看到天边。
他的白发垂在肩上,发梢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黑色的狩衣被风吹着,衣摆随风飘荡,时起时落。
他的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重,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酒气。
大天狗没有回头,高天原喝酒的大妖不少,而这么重的酒气,在他印象中只有一个。
来者显而易见了。
酒吞童子走到他身边,和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带都没系好。
他手里拎着那个从不离手的酒壶,晃了晃,里面还有半壶。
他靠在窗框上,顺着大天狗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只有云,只有山,只有天空。
“还是没有龙君的消息?”他问,声音沙哑,带着宿醉后的干涩。
大天狗摇摇头。他的白发在风里飘了一下,扫过酒吞的手臂。酒吞没有躲。
“几个月了,龙君大人消失快一年了。”酒吞说。
他举起酒壶灌了一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他毫不在意地一抹。
大天狗没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只有白发在飘,只有衣摆在动。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沉默了很久。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还有远处积雪的清冽。庭院里的松树沙沙地响,像有人在叹气。
“你说,”酒吞忽然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还会回来吗?”
大天狗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看着那个方向——龙君消失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过云海,穿过山脉,穿过平原,穿过那片他一直看不见的虚空。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酒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只有云,只有山,只有天空。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看着,和身边那个沉默的天狗一起看着。
“你在看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大天狗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只是觉得……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
酒吞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大天狗摇摇头,“说不清。”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拖得很长。
庭院里的松针被风吹落了几根,飘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远处的富士山在阳光里浮着,山巅的雪好像比十天前少了一点,又好像没有。
最后酒吞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很沉,像是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了出来。
“算了,”他说,“我去喝酒了。”
他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重了一些,和服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大天狗,”他说,“他答应过会回来的。”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天狗继续站在那里。风把他的白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虚空。
阳光照在他脸上,在他银色的眼睛里投下两点细小的光。
远处的富士山沉默着,像一尊更大的雕像。
山巅的积雪在阳光里慢慢融化,一滴一滴的,汇成细流,沿着山体往下淌,汇入看不见的河流。
庭院里,那棵千年的松树又落了几根针叶。
落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