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边,”他指了指远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海和天交接的一条线,模糊得像用橡皮擦擦过。
路鸣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边啊,”他轻声说,“有人在等你。”
路明非转过头,看着他。
“等我回去?”
路鸣泽点点头。
“等你变强。”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变强吗?”
路鸣泽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骄傲,欣慰,还有一点点的悲伤。
“当然会,”他说,“你可是我的哥哥,而且如果没有人接纳你的话,来找我吧,我们在一起,就是家。”
“听起来像是诱惑人的魔鬼。”路明非打趣道。
路鸣泽骄傲的挺了挺胸膛,但是他太矮了,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
“那当然,我可是魔鬼中的金牌销售,谁从我这里拿点东西都要支付代价的,但谁让你是我的哥哥呢。”
说完,路鸣泽伸出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看,那是出口,快出去吧哥哥。”
路明非抬起头。
月亮忽然裂开了。
不是碎掉,而是像一扇门那样打开。
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母亲的怀抱。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很远,很模糊,但确实有人在喊。
——
“喂!喂!醒醒!”
路明非睁开眼睛。
一张大脸凑在他面前,乱蓬蓬的头发,满脸胡茬,离他只有十厘米。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
“车来了!”那张脸的主人说,“CC1000来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听见了铃声和火车汽笛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来,看向窗外。
一列黑色的列车正缓缓驶进站台。
流线型的车身,漆黑的车漆上绘着银色的藤蔓花纹,华丽得像一件艺术品。
车灯雪亮,照亮了整段站台。
一个穿着墨绿色列车员制服的人站在检票口边,手里摇着一个金色的小铃。
“CC1000次快车,乘客请准备登车了。”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路明非看了看四周——那些值夜班的保安还在打瞌睡,赛百味的店员趴在柜台上睡着了,那几个流浪汉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就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这铃声。
“怎么好像……地狱列车一样?”他嘟囔着。
那个邋遢的家伙拍拍他肩膀。
“是他的言灵效果而已,”他说,“那家伙是个正常不过的活人,还是后街男孩的粉丝呢。”
路明非看着他。
“你也是等这趟车的?”
“对,”那家伙伸出手,“芬格尔·冯·弗林斯,八年级学生。”
路明非愣了一下。
“八年级?”
“留级了四年,”芬格尔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别在意这些细节,好汉不提当年勇,兄弟叫什么?”
“路明非,新生。”
芬格尔的眼睛亮了。
“新生?那个一击制服A级死侍的新生?”
路明非点点头。
下一秒,芬格尔的膝盖就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住路明非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兄弟!亲人!大腿!”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路明非裤子上蹭。
“你可算来了!你知道我等一个S级大腿等了多少年吗?四年!整整四年!我这四年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天天被教授骂,被同学笑,连食堂大妈都多给我一勺猪食!现在好了,你来了,我有人罩了!”
路明非被他吓得差点跳起来,表情都有些崩坏。
“学长,你你你……你先起来!”
“不起来!”芬格尔抱得更紧了,“除非你答应以后罩着我!”
路明非看着自己裤子上那一滩不明液体,欲哭无泪。
“我答应我答应,你先起来!”
芬格尔立刻站起来,脸上的泪瞬间收干,笑得像一朵花。
“成交!”
路明非:“……”
影子里,酱油小声说:“老大,这个人……好厉害。”
路明非心想,是啊,这变脸的速度,确实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