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苏晓樯突然俏皮的睁开了眼,可能是喝醉了的缘故,她变得大胆了许多。
苏晓樯轻轻的拍了拍路明非的脸颊,嘴里十分满意的嘟囔着。
“叫你说我没陈雯雯漂亮,现在看来还是我更漂亮吧,就连你的白月光可都没有这个待遇哦...”
说完,苏晓樯便睡了过去,这次是真睡着了,不是装的,鼾声都听得见。
目送保镖和司机手忙脚乱的带着苏晓樯离开,路明非一个人坐在烧烤摊前,看着桌上那堆空酒瓶和吃剩的签子。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炭火和孜然的味道。
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有几只飞蛾在灯罩里扑腾。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辆出租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夜色里拖得很长。
他拿起一串已经凉了的羊肉串,咬了一口。
有点硬,嚼起来像在吃橡皮。
但他还是嚼着,慢慢嚼着,眼睛看着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凳子。
凳子上还放着一个空酒瓶,瓶口朝下,一滴酒液正在慢慢往下坠,在灯光下闪着一点微弱的光。
酱油从影子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路明非。
“老大,您......您没事吧?”
路明非没说话,继续嚼那串羊肉串。
酱油缩了缩脑袋,不敢再问。
过了好一会儿,路明非把那根签子往桌上一扔,签子弹了一下,落在满地的竹签里,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酱油。”
“在!”
“你说......她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酱油愣住了。
“老大,您是说......那个女人类?”
“嗯。”
酱油想了很久,久到路明非以为它睡着了。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说:“老大,小的不懂人类的事。但是......但是那个女人类看您的眼神,小的见过。”
路明非偏过头,看着影子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在哪儿见过?”
酱油的声音变得更小了。
“在高天原。那些小妖们看着您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但不是一样的......那个女人类的眼神,更像是......更像是......”
它说不下去了。
路明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像是什么?”
酱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像是玉藻前大人看您的眼神。”
路明非愣住了。
玉藻前?
那只狐狸?
酱油说完这句话就缩回影子里,再也不敢出声。
路明非坐在那里,看着对面那个空酒瓶。
那滴酒液终于落了下来,在桌面上砸出一小滩印记,慢慢洇开,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朵深色的花。
他忽然想起苏晓樯最后那句话。
“叫你说我没陈雯雯漂亮,现在看来还是我更漂亮嘛,就连你的白月光可都没有这个待遇哦......”
还有那个轻轻的拍脸。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是错觉。但此刻他坐在这里,脸上那一点触感似乎还在。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好像缺了点什么。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在夜风里一闪而过。
“神经病。”他嘟囔了一句。
酱油在影子里小声问:“老大,您说谁?”
“没你的事。”
路明非站起来,把那根咬了一半的羊肉串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回走。
“老板,结账!”
街上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酱油缩在那影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盏路灯。
飞蛾还在扑腾,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团昏黄的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
回到叔叔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惨白的光照在他身上。他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婶婶已经睡了,客厅里黑漆漆的。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客厅,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条裂缝还在,从墙角蜿蜒到灯座旁边,在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