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遇到个人,聊了几句。”
“什么人?”
“一个学生,发了我一张名片。”
他把那张黑色名片掏出来放在桌上。
婶婶看了一眼:“卡塞尔学院?什么学校?没听过。”
叔叔也看了一眼:“可能是野鸡大学吧,最近这种招生的挺多。”
路明非没说话,把名片收起来。
吃完饭,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酱油从床底下钻出来,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
“老大!您回来了!”
“嗯,”路明非往床上一躺,“今天一个人在家怎么样?”
“小的很好!”酱油说,“小的把您的书都看了一遍,好多字不认识……”
路明非看了它一眼:“你还认字?”
“认一点点,”酱油有点不好意思,“以前躲在寺庙里的时候,听和尚念经,学了一些。”
路明非点点头,没再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
卡塞尔学院,叶胜。
路明非把名片收起来,躺回床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酱油聊起了另外一个世界的趣事。
稻荷神与建御雷神之间的恩怨,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拼酒,玉藻前教伊邪那美化妆。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到深夜了。
“睡觉吧,”他说,“明天还要上学。”
酱油应了一声,缩回床底下。
夜深了。
窗外,月光照进来。
路明非没睡着。
他盯着天花板,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叶胜说他的影子昨天有点奇怪,今天又正常了。
这不可能。
正常人不可能会发现,酱油再怎么弱,那也是有妖力的妖怪,屏蔽自己的气息不被凡人察觉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忽然坐起来。
“酱油。”
床底下传来一声“嗯”。
“你今天有没有被人发现?”
“没有啊,”酱油说,“小的躲在床底下,一动没动。”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叶胜,昨天明明看到了什么,今天却说看错了。
他在掩饰什么?
他又想起那种像是被蛇爬过的感觉,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路明非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管他呢。
反正来都来了。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上学。
路明非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半个房间。
他坐起来,发现酱油正趴在窗台上,两只大眼睛盯着窗外。
“看什么呢?”
酱油转过头,兴奋地说:“老大!外面有好多人!好多车!好多房子!”
路明非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就是普通的街景,周日早晨,街上人不多,几家店铺开了门,远处有几个老人在下棋。
“没见过?”
“没见过,”酱油说,“东京没有这么多……平的房子。”
路明非想了想,东京经过经济重建后,确实都是高楼大厦,这种老式居民楼在就被拆干净了。
“这叫小区,”他说,“很多人都住在这种地方。”
酱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路明非洗漱完,吃了早饭,回到房间。
他坐到书桌前,翻开课本。
酱油缩在角落里,不敢打扰他。
看了一会儿,路明非忽然问:“酱油,你在东京的时候,见过其他从人类变成的妖怪吗?”
酱油想了想:“见过几个。有一个是从中国去的,叫……叫什么来着……对了,叫‘白泽’。”
路明非愣了一下。
“白泽?”
“对,”酱油说,“是个很老的妖怪了,据说以前是人类的学者,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妖怪。他知道很多事情,大天狗大人有时候会去请教他。”
路明非若有所思。
“他还说过,像老大这样能变成人的妖怪,他见过几个,但像老大这样变身之后还能保持人类模样的,他是第一次见。”
“保持人类模样?”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现在不就是人类模样吗?”
酱油摇摇头:“不是的。妖怪变成人类模样,是用妖力幻化的。但是老大您……您看起来就是真的人类。”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东京的时候,那些妖怪们变幻人形,他看得出来——总有一些不自然的地方,比如眼睛的颜色,比如走路的姿态,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