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自己得找个办法回去,至少得报个平安。
“路明非!”
婶婶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出来。
“啊?”
“跟你说话呢!吃完饭把碗洗了,然后去买瓶酱油回来,家里的快用完了。”
“哦,好。”
路明非放下碗,起身去收碗。
婶婶看了他一眼,忽然皱起眉头:“你脸色怎么这么白?生病了?”
“没有,”路明非摇摇头,“可能是刚睡醒。”
“年轻人多运动运动,别整天窝着,”婶婶絮絮叨叨,“你看看鸣泽,多有活力——”
路明非看了一眼沙发上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沉迷打游戏雷打不动的路鸣泽,没说话。
他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上。
路明非盯着水流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东京的温泉。
那些妖怪们很会享受,不知道从哪里引来的温泉,泡进去的时候能看到远处的富士山。
雪女们喜欢在温泉边上堆雪人,酒吞每次喝醉了就往温泉里跳,然后被烫得吱哇乱叫。
他站在那里,水流哗哗地响,手上的碗已经被冲干净了,他还保持着冲洗的动作。
“路明非?”婶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洗个碗要洗到明天吗?”
“马上好。”
他关掉水龙头,把碗放进碗架,擦干手,走出厨房。
“钱在玄关的盒子里,自己去拿。”婶婶头也不回地说。
路明非应了一声,走到玄关,打开那个装零钱的铁盒子。
铁盒子看起来有不少年的历史,已经锈的不成样子了,路明非稍微用了点力才把它打开。
从一堆几块钱硬币到二十块纸币中拿了张十块的纸币。
他穿鞋的时候,又偏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妖气还在,比刚才浓了一点。
那只妖怪大概在纠结要不要现身。
路明非穿好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声控灯在他经过的时候亮起来,惨白的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外面的阳光猛地涌进来。
他眯了眯眼。
熟悉的小区,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叫卖声从远处传来。
楼下有老头在下象棋,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有人推着三轮车在卖橘子,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十块钱三斤”。
路明非站在单元门口,忽然有点恍惚。
太正常了。
正常到不真实,没有妖怪,没有神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常。
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那窸窣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偶尔会停一下,然后又急急忙忙地跟上来。
路明非拐进小区旁边那条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地上有些积水,映着天空的颜色。他走到巷子中间,停住脚步。
“出来吧。”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阵更加明显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
路明非转过身,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瑟瑟发抖。
那东西大概有巴掌大小,外形像是一个长了毛的黑色团子,上面挂着一大一小左右不对称的眼睛,身上还粘了了不少蜘蛛网和灰尘,此时黑团子正惊恐地盯着他。
是一只低级妖怪,连化形都做不到的那种。
在东京的时候,这种小东西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一样,老远就开始跪。
“龙……龙君大人……”那小东西的声音又细又颤,像是随时要哭出来,“真的是您……”
龙君是大部分妖怪和人类对他的称呼,神官们则是叫他龙神,也就高天原的那些老古董,非得在“龙君”这个称呼前加上“高天”作为前缀。
路明非蹲下来,平视着它:“你怎么跟过来的?”
那小东西抖得更厉害了,眼眶里开始蓄泪水:“小……小的也不知道……那天登基大典,小的就站在最后面,想看一眼龙君大人的风采……然后眼前一黑,就到了这里……”
它说着说着,眼泪非常没骨气的掉下来了,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小的害怕……这里的人好奇怪,没有妖气,全都是人类……小的躲了一天一夜,不敢出来……”
“然后就看到龙君大人从那个房子里走出来……”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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