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如此,但那些曾经萦绕心头的春日怅惘之恨、秋日寂寥之苦,却并未因为现代科技所带来的便捷而有丝毫的削减或淡化。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振动突然从我裤兜内传出,原来是祖父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仔细端详之下,可以看到画面中的他正身处在姑母家阳台之上,亲手搭建好了一个精致小巧的喂鸟器。此刻,有数只活泼可爱的小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围聚在喂食槽周围,欢快地啄食着里面的食物呢!照片下方还附着一行字:檐客,虽非燕,亦热闹。
我忽然泪流满面。原来,祖父早已在漫长的时光里,完成了从“雁臣”到“归人”的自我和解。他不再执着于原乡的屋檐,而是为自己、为所有路过的生命,搭建新的栖息之所。
我拍下窗外的雁阵发给他:“雁臣北归了。”
他很快回复:“飞得真齐。路上慢点。”
那一刻,春恨与秋思在空中交汇。燕子的呢喃、雁阵的呼号,穿过七十年的烟雨与尘埃,在这个普通的秋夜,轻轻落在一个游子和一个归人的心上。天空没有国界,候鸟的轨迹是时间写下的家书——总有离去,总有归来,总有生命在某个屋檐下,为你留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而所有告别,或许都是为了在更漫长的时光里,学会如何以另一种方式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