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松庭心迹
有狂喜,没有顿悟,只有一种微温的、饱满的平静,从丹田处缓缓升起,扩散到四肢百骸。

    “悠然自欣”。

    这四个字,此刻不再是一句被他吟哦玩味的古诗,而是从他每一个毛孔里自然沁出的、对存在的确认。这“欣”,不是功成名就的得意,不是否极泰来的庆幸,甚至不是豁然开朗的狂喜。它只是“如此便好”的安然,是手指触摸真实时的温热,是目光追随流云时的放空,是耳廓浸润天籁时的清澈。这庭院收容了他,也重新孕育了他。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凭借奏章与权谋来确认自身价值的人了。在这里,他仅凭呼吸,仅凭感知,便获得了全部生命的丰盈。

    他最后抚了抚老松,转身向屋内走去。步履是轻的,像踩在云上。他知道,明日或许仍有俗务来寻,胸中或许再生波澜,但不要紧了。这松、这云、这空庭与鸟语,都已藏进他身体里某处坚不可摧的角落。那是一间永不关闭的庭院,随时可供他归来,手抚长松,仰视白云,听一片虚空里,万物欣然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