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随意摆了摆手,笑道:“唤我王道人即可。这些消息,免费送给师弟。
日后若有买卖或是想打听什么,只要备足银钱,随时可以来找我。在这坊市里,我老王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陈秀将“王道人”这个名字暗暗记下,再次道谢后,便挤出人群,来到了中央广场。
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近百人,大多是与陈秀一般的年轻弟子,他们席地而坐,静待讲课开始。
没过多久,一个长脸中年男人,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踱步而来。
他那双睡眼惺忪的眸子随意一扫,声音不大,却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我叫马宏,你们的师叔。今儿下山采买,顺便给你们这帮小家伙讲讲课。”
“看样子,正是宗门新人入门的时候?下面可有新人,举个手我瞧瞧。”
陈秀闻言,当即举起了手。
放眼望去,近百人中,新人不过寥寥四五。
马宏的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陈秀身上,随手一点。
“就你了。”
“既然有新人,那就从头讲讲。”
“你且起来说说,如今是何修为?百草经又练到了第几层?”
陈秀依言起身,不卑不亢地答道:“回禀师叔,弟子陈秀,修为暗劲大成。
两日前,方才开始习练百草经第一层,木华十二真形。”
“哦?”马宏闻言,那双懒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微微颔首。
“暗劲大成入门,倒是稀罕。”
他摩挲着下巴,似乎在琢磨从何讲起。
“既然如此,那今日,便从“化劲”说起吧。”
他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何为化劲?”
陈秀心中念头急转:“劲力凝练如霜,贯通周身经脉,最终导入丹田,一举冲关功成,便是化劲。”
这是他过去在善县听来的说法,也是江湖上流传最广的定义。
然而,台上,马宏却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缓缓摇了摇头。
他淡淡一笑,用一句众人耳熟能详的古语,为今日的讲课定下了基调。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此为化劲也。”
演武台上,马宏负手而立,开始为众人讲解化劲的奥秘。
“所谓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这便是对化劲武夫最精准的描摹。”
他声线平稳,不借半分气力,字句却如钟磬般清淅,落入广场上每个人的耳中。
“晋入化劲,体内劲力将遍布周身,雄浑绵密,仿佛在皮膜之下,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任何外力侵袭,都会被这层劲力纱衣黏住、缠住,进而化解、弹开。”
“化劲之下,无论如何催谷力量,都几乎不可能撕开这层纱衣,伤及其根本。”
“不止于此,有了这层复盖全身的劲力纱衣,武者对身体的掌控,亦会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入微之境。”
话音未落,马宏身形微动,周身气机流转。
众人肉眼未见任何变化,但在场的暗劲武夫们,却敏锐地感知到一圈若有若无的屏障已然成型。
仿佛只在刹那之间,马宏便披上了一件无形的甲胄。
他的目光,落在了陈秀身上。
“你来,试试我这百草劲纱。”
陈秀深吸一口气,沉声应道:“请马师叔指教。”
他一步踏出,脚下石板微震,周身气血随之奔涌如潮!八方拳毫无保留,十成力道凝聚于一点,悍然轰出!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直捣马宏胸口。
然而,就在拳锋距其胸口尚有寸许之际,一股粘稠如沼泽、坚韧如蛛网的无形阻力陡然浮现,将他的拳头死死缠住。
拳劲如泥牛入海,被疯狂吞噬、消解,任凭他如何催动气血,那只灌注了十成力量的拳头,竟被定格在寸许之外,纹丝不动。
这就是化劲?陈秀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他早已听闻化劲之威,今日亲身体验,才知其恐怖竟至如斯地步!
马宏散去劲力,神色淡然:“这便是你们未来的方向。劲力必须练遍全身,无有一丝疏漏。否则但凡留下半点罩门,日后与人对敌,便是取死之道。”
展示完毕,马宏环视众人,目光沉凝。
“你们距离化劲,看似只有两步之遥。”
“然而这两步,便是天堑。没有十年八载的水磨工夫,休想走完。这还是在天资尚可,不被瓶颈所困,亦不曾偷懒懈迨的前提下。”
“若想更进一步,铸就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