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陈九怜、父亲陈立,以及几位族中长辈。他们都从外头赶了回来,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好消息。
众人就着昏暗天光枯坐,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死寂中,老爷子陈九怜率先开口,嗓音干涩沙哑:“阿勇,考得如何?”
陈勇愧疚得无地自容,深深垂下头,唯唯诺诺地吐出几个字:“考————考得不好。”
他的母亲邹氏连忙出来打圆场,尖着嗓子嚷道:“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孩子累了一天,快让他歇着!明日还有实战呢!”
陈立盯着儿子闪躲的眼神,心中已然沉了下去,以他对这孽子的了解,只怕不是考得极差,而是————
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脸上的沟壑深陷,每一道皱纹里都刻满了失望。
“罢了,陈家命该如此,穷苦一辈子,怪不得旁人。”
正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屠户提着一块鲜亮的五花肉走了进来,满脸都是朴实憨厚的笑容。
“听说陈家两个好小子都去考武举了,俺特地送块肉来,给娃们补补身子!”
他将肉往桌上一放,好奇地张望:“俺在校场门口瞅了半天,怎地只看见阿秀那小子大发神威,没见着阿勇的身影哩?”
陈勇面色瞬间僵白,支吾着:“许是————许是张叔看岔了。”
说罢,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逃也似地跑出了屋子。
张屠户不解地摸了摸后脑勺:“你们咋都不乐呵?俺可是亲眼瞧见,阿秀考得极好,第一轮便拿了个甲等!”
老爷子陈九怜神色复杂,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邹氏却仿佛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当即炸毛跳起,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那小崽子有什么了不起!当年若不是我们陈家发善心收留他们母子,他能有今天?如今出息了,也不知道回来看一眼,真是个白眼狼!”
唯有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周氏泛起一丝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欣慰。
她心里盘算着,待开了春,定要去扯一匹好布,亲手给阿秀做件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