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来到衙门口,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差役服饰,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利落。
一群差役正在点卵,铜章捕头吕信负手立于台阶之上,阴沉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当目光扫过陈秀时,他眼中的阴沉骤然化作一丝不加掩饰的锋锐冷意,稍作停顿,才冷声开口。
“近来城中匪患猖獗,诸位当值之时,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莫要懈迨!”
“特别是那血狐肖晨,行事愈发嚣张,若是撞上,切记保命为先!”
言罢,吕信一甩袖袍,径直走入内堂。
陈秀领了腰牌佩刀,便与同僚一同上街巡值。
走在长街上,他顺口向身旁一位同僚问起。
“周莉,那血狐肖晨是何方神圣?竟让吕捕头也如此忌惮?”
被他点名的,是一位身段高挑、英气干足的女子武夫。
周莉在衙门里算是个异类,不爱红妆爱武装,凭着一身扎实的明劲修为,硬是在这男人堆里挣得了一席之地。她对陈秀这位寒门出身,却能力压世家子弟的未来武秀才,素来怀着几分敬佩。
听闻陈秀问话,周莉当即详尽地介绍起来。
“陈大哥,这血狐肖晨可不是寻常毛贼。”
“此人近半年来在善县流窜作案,武功路数诡谲邪异,身法如狐鬼,又因其出手狠毒,尤好虐杀,这才得了血狐”的凶名。”
周莉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最关键的是,此人实力极强!据几位曾与他交过手的捕头说,其实力,已臻至暗劲巅峰!”
“暗劲巅峰?”陈秀眉头微挑。
“不错。”周莉点头道,“咱们衙门里,许多银章捕头也不过此境。好几位大人曾带队围剿,却次次都被他仗着一门诡异的身法武功逃脱。”
“据说那身法一旦展开,迅捷如鬼魅,寻常人根本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棘手至极。”
这贼人倒是端的厉害无比。
陈秀便问:“莫非几位化劲的金章捕头没有出手么?”
周莉闻言,脸上也露出几分疑惑。
“这便是最奇怪的地方。有一次,那血狐肖晨杀了衙门一位铜章捕头,彼时青眼捕头大人怒不可遏,亲自出手欲将其抓捕归案。”
“没想到接下来连续抓着跟脚搜了三个月,竟是让肖晨并未伏法,反而继续逍遥法外。”
“此人的嗅觉强到匪夷所思,总能在最后关头金蝉脱壳。”
陈秀留了个心眼,将“血狐肖晨”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夜至。
结束了一天的差事,陈秀回到周家为他备下的小院。
院中空地,他沉腰立马,缓缓打了一套八方拳。
拳风呼啸,劲力在铜雷宝体的加持下,隐隐有雷音相随。
一套拳罢,他收势而立,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如利箭般射出数尺才缓缓消散。
练了会儿武功,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丹田,感应着右手食指间的一抹炽热。
那便是他从火云蛤内丹中剥离,并以元神之力强行封存的火毒。
这几日,他不断以自身劲力祭炼这缕火毒,渐渐将其打上了自己的烙印,也琢磨出了火毒伤人的法子。
心念一动,食指尖端“少商穴”内的火毒便蠢蠢欲动,仿佛一头被囚禁的凶兽,随时准备噬人。
他渐渐感觉出一个大概了。
约莫弹指一挥间,便可将火毒在食指穴窍中瞬间爆发,催发出去。
此法隐蔽,方便至极。
“这毒性,当真是霸道。”
陈秀内视着那缕凝练无比的火毒,心中暗忖。
这毕竟是化劲内丹中遗留的精华,在他看来,只怕自己中了,一时三刻也要被烧得五脏俱焚,难以动弹。
有了这火毒,算是又多了一门压箱底的保命法子。
武举之期渐近,这几日,善县的街上来往的人多了不少。
这些人多是贴身短打,太阳穴高高鼓起,行走间龙行虎步,一看便是高大魁悟的练家子。
看来许多蛰伏练功的人,都开始为武举备战了。
陈秀路过方家丹药铺子时,老远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夹杂着掌柜合不拢嘴的笑声。
近日生意尤其好。
方家的丹丸虽对暗劲武夫效果微弱,但对那些备考武举的明劲武人而言,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毕竟多一分气血,便多一分胜算。
铺子里的伙计眼尖,瞧见陈秀,连忙一路小跑迎了出来,躬敬地将他请进后堂。
“陈公子,您可算来了!我们掌柜的念叨您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