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走街串巷,过年气象
    夜幕如墨,琼花漫天,悄无声息地为大地披上一层银霜。

    陈秀踏着夜色归家,见母亲李氏的屋里早已熄灯,便未去惊扰,转身踱入院中的拳场。

    一道白练般的浊气自他口中悠然逸出,旋即消散在寒夜里。

    他闭目内视,感受着身体的蜕变。

    那“玄雷萃渝”带来的造化,远不止练成《玄雷宝体》第一重这般简单。

    铜雷宝体初成,周身筋骨皮肉如经雷霆千锤百炼,劲力比往日奔涌雄浑了不止一筹。此刻,他体内的劲力已然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色泽,宛如浓雾,又夹杂着点点寒芒,仿若淡雪初融。

    “流雪之境......”

    陈秀心中默念。或许,在一笑擂开幕之前,自己便能真正踏入这一层。

    他在漫天飞雪中演练了半个时辰的拳法,将体内翻涌如潮的气血彻底梳理平复,方才敛声回到房中。

    次日清晨,陈秀是被院里“咔嚓”的劈柴声唤醒的。

    他推门而出,一股夹着细密雪粉的寒气扑面而来。

    母亲李氏正裹着厚实的棉袄,呵着白气,费力地与一截湿柴较着劲。

    见陈秀起身,李氏停下来擦了擦额角的汗,吩咐道:“阿秀,拳院柴火快没了,你去街上买些回来,若买不到干柴,就买些木炭。”

    “好。”

    陈秀应下,披上大氅便迈入了风雪之中。

    冷风卷着雪沫迎面扑来,长街之上行人寥落。

    他没走多远,便见街角处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卖炭翁缩着脖子,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陈秀当即上前叫住了他。

    “老丈,这炭如何卖?”

    老人见到生意,浑浊的老眼里霎时亮起一丝神采,哆哆嗦嗦地答道:“后生,就剩这最后三十斤了,你若全要,算你便宜些,三百文如何?”

    “都要了。”

    陈秀干脆利落地排出一串钱,一串一百文,点出三串便付清了。

    老人收了钱,满是褶皱的脸上笑开了花,热情地问:“后生,可要我帮你搭把手送过去?”

    “不必了。”

    陈秀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单手抓住捆绑木炭的粗麻绳索,手臂肌肉仅是微微一绷。

    “起!”

    三十斤的木炭竟被他举重若轻地扛上了肩头,稳如山岳。

    纵使雪花落满眉梢,他体内气血旺盛,周身反倒暖意融融,丝毫不觉寒冷。

    老人张大了嘴,半晌没能合拢,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

    陈秀扛着木炭走在街上,目光扫过四周。

    地面银装素裹,沿街的店铺与枯枝上,却已挂起了崭新的花灯,一盏盏,一点点,在素白的天地间燃起温暖的橘色,平添了几分辞旧迎新的喜庆。

    他心中默算着时日,才惊觉,年关已近。

    家里尚有馀钱,是时候该置办些年货了。

    今日来拳院练拳的弟子寥寥无几,大雪封途,多数人都缩在了家中。

    陈秀独自打了一趟拳,便被师父蒙徒从后院叫住。

    蒙徒拎着酒葫芦,满面红光地说道:“阿秀,今年我和你师母要去城北你师伯家过年,你和你娘可要同去?左右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

    陈秀还未开口,跟在后头的李氏便笑着摇了摇头。

    “我跟阿秀在家自己做饭就行,就不去劳烦蒙师傅了。”

    她心里清楚,阿秀虽是亲传弟子,但终归不是血亲,大过年的,还是不去打扰师傅一家团聚为好。

    蒙徒见状,也不再强求。

    李氏要去布庄给陈秀裁件新衣裳,出门时,她特意叮嘱道:“阿秀,去看看你婶婶,问问她今年打算怎么过。”

    “知道了,娘。”

    陈秀应下,径直往青鱼坊市走去。

    今日陈家铺子里的老爷子不在,不知去了何处。

    周氏正独自守着略显冷清的铺子,见到陈秀过来,她眼中寂聊一扫而空,脸上瞬间绽放出真切的欣喜。

    “阿秀,你来了!”

    她不由分说,从柜台下拿出早已备好的两匹青色布料,硬塞到陈秀手里。

    “快过年了,婶婶给你裁件新衣裳穿。”

    陈秀笑着推脱,但周氏却执拗地将布匹塞入他怀中。

    陈秀只得收下,随即问道:“婶婶,今年过年,您打算在哪儿过?”

    听到这话,周氏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几分,眼神也黯淡下来。

    “你叔他不回来,我……我打算回乡里一趟,给我爹烧些纸钱,便在老家跟娘随便过了。”

    陈秀闻言,当即开口相邀:“婶婶,若是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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