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三月之期,告别巡值
    王磐的额角,冷汗细密渗出。

    他心头一阵乱跳,万万没料到,周夫人竟会为一个区区武夫,如此兴师动众,甚至派来贴身管事亲自问罪。

    这陈秀,究竟是何方神圣?

    王家众长老亦是面面相觑,一时禁若寒蝉。周家的脸面,不应轻易驳斥,可要他们为区区一个外人,向织席贩履之辈低头,这口气又如何咽得下去。

    堂内议论声渐起,最终王磐硬着头皮,朝着周伯拱了拱手。

    “周伯,此事或有内情,既然夫人垂问,便由我亲自向夫人解释分明,想来不过一场误会。”

    周伯眼皮都未曾一抬,目光却已越过王磐,落在一旁的陈秀身上。

    “不必了。”

    他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夫人吩咐,陈秀之事,便是你王家藐视周家颜面,此事分量极重。”

    王磐的心,刹那间沉入谷底。

    “然则,”周伯话锋一转,“夫人慈悲,不愿因此小事伤了两家和气,决意以‘一笑擂’了结。”

    “一笑擂?”王磐怔住。

    周伯这才缓缓颔首,声音不高,却如金石落地,字字清淅地道出规矩:“擂台之上,点到即止,不决生死。擂台之下,恩怨两清,一笔勾销。”

    “若陈秀胜,便要你家长子王灿,亲奉谢罪茶,再备一份厚礼,由我家夫人亲自过目,以作赔偿。”

    “若陈秀败,”周伯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那便是他技不如人,之前被你王家护卫所伤,亦是咎由自取。此事就此作罢,谁也不可再提。”

    片刻之后,王家议事堂内已是嗡嗡作响,长老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这赌注,何其不公!陈秀胜,王家颜面扫地;陈秀败,王家也捞不到半分好处,仅仅是维持现状。

    但周伯的话外之音也无比清淅:此事局限于王灿与陈秀二人,无论胜负,都不伤及周王两家的根本。

    加之王家理亏在先,隐隐有看轻周家颜面之意,如此看来,倒也能够接受。

    左右席位的长老争执不下,有人觉得是奇耻大辱,有人认为尚可接受。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之际,上首的家主王道一,屈指轻轻叩击桌面。

    笃,笃。

    两声轻响,却仿佛重锤落在每个人心头,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王道一沉吟片刻,声音沉稳如山:“既然周夫人金口已开,这个面子,我们王家不能不给。”

    他看向周伯。

    “此事,我们接下了。”

    旋即,他的目光转向始终沉默的陈秀。

    “你,可有异议?”

    陈秀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既是擂台,自当以同龄论,若王家出人,须在十七岁之内。”

    此言一出,王磐立时否决:“我王家之内,十七岁者并无暗劲好手!年岁必须放到十八,方才合适!”

    王家如今处于十七岁的,恰好并无好手。

    然而十八岁年龄段,强手的年轻武夫,却有三位。

    陈秀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十八岁......

    这无疑将此战的难度,凭空拔高了许多。

    蒙徒和苏越亦出面,商讨比擂之事,条条框框。

    双方就此僵持许久,最终各退一步,定下三月之期。

    三月之后,陈秀与王家选出的一名十八岁嫡系子弟,共登一笑擂。

    赤手空拳,不借外物。

    由王道一与蒙徒二人,共为证擂人。

    ......

    踏出王家府邸,已是日暮时分。

    残阳如血,将长街的青石板染作一片暖金,光影在众人身上拉出长长的斜影。

    陈秀郑重转身,向身边的蒙徒、苏越以及周伯深深一揖。

    “今日之事,多谢师父、苏都头、周伯援手。”

    蒙徒重重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在他肩上拍了一记,苏越则是洒脱地笑着摆了摆手。

    周伯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挤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小友,莫要会错了意。老夫此来,非是为你,而是为我周家的颜面。”

    他深深地看了陈秀一眼,语气中透着告诫。

    “擂台既已摆下,便莫要输了。否则,我家主母的脸面,可就不好看了。”

    陈秀心中一凛,郑重颔首:“晚辈明白。”

    周伯“恩”了一声,又道:“半月之后,是周家内宴,来的皆是自家人。夫人吩咐了,你可自去。”

    言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登上一架早已候在路边的华丽车驾。

    车驾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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