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走下高台,视线越过地上挣扎的黄华,径直落在其父黄严的脸上,声音平淡。
“看来,黄副馆主的教子之方,也不过尔尔。”
“狂妄自大,坐井观天。”
“他日若是横死街头,不知是你这为父的,替他招惹了多少祸端。”
黄严之前对苏越的嘲讽,此刻被他一字不差地奉还。
黄严一张老脸涨得如同猪肝,青白交加,却一个字也无法反驳。他只能狠狠一甩衣袖,撂下一句色厉内荏的场面话。
“与王家作对,绝无好下场!你好自为之!”
说罢,便领着他那狼狈的儿子,在众人玩味的目光中,仓皇离去。
随着黄严父子退场,宴会厅内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众人纷纷上前,向蒙徒道贺,对陈秀更是极尽赞美之词。
“不愧八方陈秀之名,英雄少年,不逊当年蒙师傅也!”
“真年轻气盛,拳法堪称大家!”
宴席散尽,夜色渐浓。
苏越特意将陈秀与蒙徒二人,请至内院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茶香袅袅。
苏文率先上前,对着陈秀郑重一抱拳。
“陈兄今日之事多谢,若非你力挽狂澜,只怕家父的寿宴,要被那黄华搅得颜面尽失。”
众人心知肚明,若无陈秀今日一战,此后善县各家武院,只会愈发倒向王家。
陈秀淡然一笑:“苏兄言重了,侥幸罢了,日后在县衙当差,还需仰仗苏都头多多照拂。”
蒙徒捋着胡须,也顺势接过话头。
“苏都头,我这劣徒,如今正在青鱼坊市的巡值部当差,你也知道,他与王家已是势同水火,那巡查使又是王家中人,我担心王家会暗中报复,给他使些上不得台面的绊子。”
“所以,老夫想请苏都头行个方便,将他调入你的麾下,也好有个照应。”
苏越闻言,神色一肃。
“调职是小事,一句话而已。”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苏越向来公私分明。别说是陈秀,便是我儿苏文犯了法,我也绝不姑息。”
他目光如炬,直视陈秀,一字一顿地说道:“若有朝一日,你犯在我手里,我同样不会有半分偏袒。”
陈秀抱拳躬身,神色坦然。
“都头秉公执法,乃分内之事,陈秀敬佩。”
既然调职之事已定,陈秀便算是苏越的半个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