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影佐侦照接手我的工作时,我就知道很难再留在沪市了,否则大本营不会这么安排。”
土肥原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云子,你的事我现在也无能为力。”
“这次就随我一起回本土吧,我会在本土特高课重新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南造云子心里最后一点希望。
她满怀希望赶来求助,以为能绝境翻盘,到头来只等到一句无力回天。
所有的期盼,全部落空。
可她对此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老师说的是事实。
如果没有大本营的通知,他或许还能出手帮忙,三浦三郎也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可如今他即将调离,人走茶凉,以三浦三郎那桀骜的脾气,恐怕不会买他的账。
南造云子失魂落魄地走出别墅,一路浑浑噩噩回到自己住处。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她从小受训,从东京到东北,从东北到华北,再从华北到沪市,一路走来,每一步都是靠自己的本事拼出来的。
难道最后只能惨败收场,灰溜溜地被遣送回国?
她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满心都是不甘,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结局。
就在她快要彻底认命的时候,忽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陆砚秋的身影。
一瞬间,快要熄灭的求生欲,再次疯狂暴涨。
在不合理的时间,出现在不合理的地方,这无不说明她必然和那个反日组织有牵扯。
那个秘密电台据点虽然撤离了,但是陆砚秋还在,这条线就还没断。
只要抓住陆砚秋,就能顺藤摸瓜,挖出整个地下情报网,把这帮抗日分子一网打尽!
这是她现在手里,最后的救命线索!
只要自己能在被遣返之前,做出显赫的功绩,或许还能力挽狂澜,扭转眼前的局面。
一念之间,绝境重生。
在极致的不甘和求生欲下,她立刻拿起电话,命令仅剩的几名手下立刻对陆砚秋展开调查。
她再也顾不上陆砚秋的身份,顾不上陈沐在法租界的权势和人脉,顾不上得罪各方势力的后果。
然而,十几分钟后,手下的汇报,直接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组长,陆砚秋前几天就从医院辞职了,据说要离开沪市,但我们没有查到她的离开记录。”
离开了?
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南造云子放下电话,眉头死死皱在一起,满心都是怀疑。
会不会是她察觉到了什么,躲起来了?
不行,这是她手里仅存的线索了,绝不能就这么断了。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找不到陆砚秋,但可以找到陈沐。
作为她的未婚夫,陈沐一定知道她的去向。
只要他开口,自己就能找到她。
想通这点,南造云子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强行施压,这一次,她必须从陈沐身上撕开缺口,逼他交出陆砚秋的下落!
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也不在乎再用什么手段。
其实这个时候南造云子已经有些疯魔了。
她也不想想以陈沐如今的身份地位和他在法租界的人脉,怎么可能会将自己的未婚妻交出来?
她就像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死死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怎么也不肯放手。
既然决定了,南造云子没有再犹豫,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
巡捕房办公室里,陈沐正在处理公务,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他看了电话一眼,放下钢笔,随手便接了起来:“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南造云子轻柔的声音:“陈沐,你现在有空吗?”
“我想跟你见一面。”
陈沐微微一怔。
她刚领走那些手下的尸体不久,心里应该正是最难受的时候,按道理根本没心思找人闲谈。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不禁引起了他的警觉。
但他的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语气如常:“云子,找我有什么事?”
“我这有点要紧的事,想当面和你聊聊。”南造云子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时的妩媚,透着几分认真。
“行啊,正好这边的公务也快处理完了,你直接过来吧,我在办公室里等你。”陈沐笑着说,语气随意而自然。
“陈沐,有些话在巡捕房谈不是很合适。”南造云子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字句,
“我们还是在外面找个茶楼吧,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