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事,你在他手里吃了亏,受了罪,我心里清楚。”
“不过那时候你们是对手,各为其主,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他怎么做都不过分,你恨他也是人之常情。”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南造云子,声音沉稳而郑重:
“如今时过境迁,他在法租界的身份和地位,对我们有着巨大的利用价值。”
“这个人,手里握着巡捕房的权力。”
“在租界的商界和政界都有广泛的人脉,甚至和地下情报交易市场也有牵扯。”
“这样的人,如果能为我们所用,比我们在租界里放十个情报组都管用。”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南造云子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有被勾起旧怨的阴翳,也有被理性压下去的不甘。
“放心吧,课长。”她抬起头,目光坦然,
“我绝不会将仇恨带进工作中的。”
“公私分明,这是做情报工作的基本素养,我分得清。”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犀利起来:
“不过,我对他的身份依然存疑。”
“他这样的人,如果说和武汉方面没有牵扯,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他在金陵的时候就替军事情报处办过案。”
“我不信来了沪市之后,军统会放弃他这颗棋子。”
楠本实隆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云子,我相信你的判断。”
“可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在沪市,和武汉方面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多了去了。”
“难道我们全都弃之不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只要他本人不是武汉方面潜伏的特工,我们就要拉拢他,就要争取他,就要把他变成我们的人。”
“只要我们给的筹码足够多,他迟早会彻底倒向我们的。”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这一点,不分国界。”
南造云子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阴翳变成了沉思。
她知道楠本实隆说的是对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忠诚是最昂贵的东西,也是最廉价的。
只要有足够的价码,什么都可以买。
“嗨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微微躬身,声音坚定而沉稳,
“我会和他见面,摸清楚他的真实意图。”
“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会让他觉得,和我们合作比和武汉方面合作更有前途。”
“很好。”楠本实隆笑着挥了挥手,“去忙吧。”
“嗨依!”南造云子再次躬身,随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特高课大楼,初秋的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南造云子坐进汽车的后座,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金陵的旧怨,她当然没忘。
但楠本实隆说得对,在情报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陈沐既然主动抛出橄榄枝,那她就要看看,这个男人究竟要干什么。
“回去。”她睁开眼,对司机冷冷地吩咐道。
......
那天南造云子来见张发尧时,赵明义就在旁边站着。
他自然也知道张发尧最终没能扛住压力,答应了那个日本女人的要求。
他更知道,张发尧将搜寻武汉特工的任务交给了李弥子。
可是李弥子却没有选择他添加这个行动,因此他对李弥子他们有什么收获并不清楚。
今天,赵明义忽然发现原本被调出去参与搜寻任务的人,陆陆续续都松散了下来,一个个悠闲得很。
这让他很是奇怪。
于是,赵明义在距离张公馆不远的一个隐蔽处躲了起来。
果然,不久后他便看见一个参与任务的人出了张公馆。
那个人身材矮胖,脸上有一片麻子,大家都叫他“王麻子”。
这个人和自己的关系不错,是个比较容易套话的人选。
等他走出了一段距离,赵明义从暗处闪了出来,一拍他的肩膀。
“王麻子,你不老实去找人,瞎溜达什么呢?”
王麻子后背被人一拍,顿时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他转身一看,见是赵明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手还捂着胸口。
“赵老大,您这样是要吓死人的!我这心脏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