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顿住了身子,回头看向陈沐,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扭扭捏捏的的表情。
“陈……陈沐,我听说你名下有个赌场,是沪市最高档的?”
“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说完,她紧张地低下头,不敢看陈沐的眼睛。
陈沐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孔二小姐,你能到我的场子里,那是我的荣幸!”
“这是我的名片,你到那交给管理人员,他们会照顾你的。”
“不过我们得提前说好,你可不能再在我的场子里闹事了!”
孔令伟听完陈沐的话,眼睛顿时一亮。
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把抢过那张名片。
“明白,我肯定不会闹事的!”
话音刚落,人已经象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外。
孔令仪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说什么,餐厅的服务员正好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她适时地停下了话头,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优雅和从容。
等到服务员离开后,陈沐眼看她要开口,便端起酒杯,抢先说道:
“抱歉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孔二小姐也没做错什么。”
“你还是说说正事吧!”
孔令仪一愣,随即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她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这才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陈沐听完她的讲述,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原来孔家一直在沪市经营着大笔生意,但大都是家里的心腹在管理,孔家在背后予以庇护。
这也是国民党高官们凭借手中特权,官商勾结、营私舞弊的另一种生财之道。
在这个年代,这种情况在官场上几乎是半公开的潜规则,大家心照不宣。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淞沪会战前夕。
孔家见局势不对,便将大部分生意撤往重庆。
但沪市作为中国的经济中心,有着深厚的商业底蕴和庞大的市场,
孔家自然不甘心完全放弃,所以在这里仍保留了一些产业。
她们姐妹俩这次之所以来沪,是因为孔家名下的大成贸易公司进口了一船汽车配件。
可船只在即将抵达沪市时,在港口外被日本人截住扣留了。
所以她们不得不来沪市活动,想办法把货物从日本人那里弄回来。
可沪市陷落已久,孔家在沪市并没有能在日本人面前说得上话的人脉。
原本这件事,孔祥熙疏通关系找到了军统的戴老板,想让军统沪市区想办法把那船货弄出来。
戴老板也想借此缓和与孔家的关系,便向孔祥熙推荐了陈沐。
然而陈沐与孔家素有嫌隙。
虽然当年的事已经说开,但谁又能保证他没有怀恨在心呢?
万一他敷衍了事,甚至暗中使绊子,那这船货就更没希望了。
这便有了今日孔令仪带着妹妹设宴赔礼的这场饭局。
“你们孔家那么大的家业,还能为一船货出动两位小姐。”
“想必这船货价值不菲吧?”陈沐好奇地问道。
“恩,的确不菲。”孔令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价值差不多四百五十万美元。”
四百五十万美元。
这个数字在陈沐的心里砸了一下。
他在沪市开赌场、做生意、搞情报,一年下来也就赚到这个数的零头。
孔家随随便便一船货就是这个数。
这家底该有多厚?
孔令仪说这个数字的时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真不愧是大富人家的闺女,见惯了大钱。
即使是四百五十万美元这样的巨款,也没有在她心里激起半点波澜。
陈沐沉默了一会。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件事的利弊。
孔家这次不仅出动了孔大小姐亲自来谈,还勒令孔二小姐当面道歉,摆足了姿态,给足了面子。
如果自己拒绝,这无异于赤裸裸地打了孔家的脸,彻底将孔家得罪死了。
孔家在国民党内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一旦与孔家交恶,以后在沪市乃至整个国民党的势力范围内,恐怕都会面临诸多麻烦。
更何况这件事还是戴老板推荐过来的。
无论从哪个方面,他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过了许久,陈沐终于开口:
“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