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内心独白
    可谁能想到,说变就变了。

    淞沪会战一打响,什么都完了。

    军队撤退的那天夜里,他站在苏州河边,看着对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心里头第一次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从那时候起,他就再也没穿过西服。

    整日灰头土脸地混在市井里头,蹲在路边的面摊上吃阳春面。

    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被人注意到自己这个“陌生人”。

    潜伏的日子哪是人过的?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偶尔见了面都得装作不认识,眼神都不敢对一下,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活动经费还时常断,总部说下个月补,下个月又说再等等。

    他堂堂一个军事情报处少校,还得自己糊口想办法。

    最难熬的是晚上。

    一个人躺在阁楼里,听着外面的更夫敲梆子,心里空落落的。

    他有时候会想起以前那些好日子,想着想着就睡不着,翻来复去地问自己,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图什么?

    他也想过撤回去。

    可退路早就断了,他这种潜伏人员,要么继续耗着,要么……

    要么就象现在这样。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被抓的那天,他反倒有种解脱的感觉。

    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终于不用再演戏了。

    日本人的刑讯室他早就听说过,可真进去才知道,那些传闻一点都不夸张。

    他们用电。

    电流从指尖钻进去,骨头缝里都在疼,疼得他全身痉孪,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那种疼不是皮肉之苦,是从骨头深处往外炸裂的疼。

    他们用水。

    湿透的毛巾盖在脸上。

    他觉得自己象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张嘴却吸不到一口气。

    肺象要炸开一样,胸口象是被人用铁锤一下一下地砸。

    他拼命挣扎,可身体被绑在刑架上,动不了分毫。

    他们还用烙铁。

    皮肉烧焦的味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是他自己身上的肉。

    嗤的一声,白烟冒起,疼得他眼前发黑,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口的。

    也许是在第三次电刑之后,也许是在看到烙铁又一次逼近他胸口的时候。

    他只记得自己嚎啕大哭,象个娘们儿一样嚎啕大哭,把所有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事后他安慰自己,换了别人,也撑不住。

    这种酷刑,没有人能撑得住,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可深夜里,当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那种羞耻感会象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背叛了组织,背叛了同志,背叛了当初的誓言。

    但那又怎样呢?

    人死了一了百了,活着才是最难的。

    后来他们让他回来。

    他当然知道回来是做什么的?

    做他们安插在沪市区的眼睛。

    一开始他也怕,怕被以前的同僚发现,怕哪天走在路上背后就挨一枪。

    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听见一点响动就紧张得手心冒汗。

    可时间一长,他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至少不用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穷日子了。

    上回他递出去的情报,让他们抓了一个人。

    是站里的老人,跟他认识好几年了,还一起吃过饭。

    他心里不是没有愧疚,可那点愧疚就象水面的油花,看着晃眼,一吹就散了。

    他总要活下去的。

    人活一世,谁不是为了自己?

    那个日本女特务今天破天荒地对他笑了,还夸赞了他。

    那笑的确很妩媚动人,眼睛弯弯的,嘴唇红红的,声音软得象丝绸。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又不能把她搂进怀里。

    他更在意的是这个皮包里的东西。

    他再次摸了摸皮包。

    硬邦邦的,实实在在的。

    这是他应得的。

    弄堂深处传来的几声犬吠,猛地惊醒了他。

    他这才发现,马上就要到达自己的住处了。

    他赶忙叫停黄包车,付了车钱,转身又拐了几个弯,

    这才走到一处房子面前打开房门,闪了进去。

    ......

    这里是他新租的房子。

    以前他住的地方是个阁楼,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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