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佳人无音
    陈沐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可那个笑,比哭更让人心疼。

    “曼春。”陈沐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没应,只是那样看着他,手臂收紧了一些。

    她的眼睛里,那些脆弱、那些痛苦、那些无处安放的悲伤,都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别走。”她说,声音很轻,象是梦呓,“今晚别走。”

    陈沐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她在经历什么。

    父母骤然离世,死因不明。

    她太累了,太痛了,太需要一个地方,让她可以暂时忘记一切。

    哪怕只是一个晚上,哪怕只是一瞬间的逃避。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印在了那颤斗的红唇上。

    汪曼春闭上了眼睛,手臂慢慢松开。

    ……

    月光悄悄移动,从窗棂的这一边,挪到了那一边。

    老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

    汪曼春象一只受伤的小兽,紧紧攀附着他。

    她吻他,带着酒气,带着泪痕,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她在他耳边低语,说些断断续续的话。

    陈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着她的背,

    任由她说,任由她哭,任由她咬着他的肩膀,

    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后来她不说了,只是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斗。

    再后来,她睡着了。

    陈沐没有睡。

    他睁着眼,望着窗外的月光,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心里却象压着一块石头。

    他知道,今夜过后,有些东西会不一样了。

    但他不知道,会不一样到什么程度。

    ……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时候,陈沐醒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探——

    空的。

    床铺上还留着淡淡的体温和香气,但人已经不在了。

    陈沐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里很安静。

    她的衣服不见了,鞋不见了,昨晚提来的那些袋子也不见了。

    一切都很整齐,象是她根本没有来过。

    但床单上的褶皱还在,枕头上还有浅浅的凹痕,空气里还残留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的肩膀上,还有她留下的牙印,隐隐作痛。

    都在提醒他,她来过。

    陈沐掀开被子下床,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没有纸条,没有口信,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条空荡荡的小巷,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来。

    但他知道,下一次见面,她不会再是昨夜那个脆弱到需要抓住什么才不至于沉没的汪曼春。

    她会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他或许认识、或许不认识的人。

    然而,一直等到淞沪会战爆发,汪曼春就跟消失了一样,丝毫没有一点讯息。

    炮声从虹口方向隐隐传来,时不时震动一下法租界的地面。

    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整个沪市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陈沐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远处天空偶尔掠过的日军侦察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个女人,那一夜之后,就象一滴水落入大海,再无踪迹。

    他让人打听过,汪家的洋房已经空了,仆人都遣散了,门锁得严严实实。

    没有人知道汪曼春去了哪里。

    她就象故意把自己从这个世界抹掉了一样。

    陈沐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也好。

    这个时候,消失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有精力再想这些了。

    淞沪会战已经打响。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必须转移到这场世纪大战上。

    ……

    沪西外勤组驻地。

    这栋曾经属于张啸林的豪华别墅,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军统的外勤指挥中心。

    地下室里的刑讯室布置妥当,武器弹药码放整齐,十名行动队员日夜轮值,警戒森严。

    陈沐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站着叶知秋、林兆南、于曼丽。

    “同志们,战争开始了。”陈沐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总部已经下达了‘对日谍就地处决、对汉奸严厉镇压’的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