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更吓人。
是更现实。
围墙底下一层层发黑的返潮印,砖缝里长出来的细草,碎石和泥水混在一起的路面,还有那些早就不再通电、却仍旧挂在墙上的旧铁管和弯掉的线卡,全都在告诉人——
这地方不是“怪”。
是旧。
旧得太久,很多本来只该临时凑一下、先将就一下的东西,后来都像成了原样。
第三位,本来就最会长在这种地方。
周野和林岚绕过那片围墙往里缩进去的凹口,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十来米,路右侧果然露出了一间很小的旧传达室。
说是传达室,其实更像一个被遗弃很久的门房壳子。
窗户全糊了灰,玻璃裂了两块。门上刷过的绿漆掉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层发白的底。屋檐很窄,下面挂着一块斜斜的铁牌,早就看不清字,只能看出边角卷着锈。
门前有两级水泥台阶。
不是很高。
也不宽。
可周野只看了一眼,心里就狠狠沉了一下。
因为那台阶的第一眼感觉,不是“破”。
而是——
站上去会刚刚好。
不是坐。
不是躲。
不是上楼。
只是站。
一级太低,像雨里只是临时收一收脚。
两级又不必真往门前靠得太近。
站在第二级边上,既能比路面高一点,避开积水,也能让视线越过前面那段矮围墙,一眼看到更里面。
这种地方,不是让人“上去”的。
是让人“先站稳”的。
“看见了?”林岚低声问。
“嗯。”周野声音也压低了,“不是雨棚那种‘先别淋着’了。”
“对。”林岚看着那两级台阶,“这是第二步。”
不是先候。
而是——
先站稳。
第一步,在围墙凹口雨棚边先候着。
第二步,往里面一点,站到一个更稳、更高、更像能看清前面路的地方。
这顺得太可怕了。
因为人一旦从“避雨”转成“站稳”,心里那口“我只是临时待一下”的气,就会更足。
你不觉得自己在往里走。
你只觉得:
外面太湿,站这儿舒服一点,等会儿再说。
“别上去。”林岚先说。
周野点头,可眼睛还盯着那两级台阶。
不是因为台阶本身多特别。
而是因为上面有痕。
不是脚印。
也不是泥。
是台阶最右侧边缘,被人反复站过以后,磨出来的一小块发白。
不大。
甚至很不起眼。
可正因为不起眼,才更说明——
这个位置,不是偶然有人踩了一脚。
是长期地,有人习惯站在那儿。
而且不是正中。
是偏右那一小块。
刚好留出左侧半步空,让另一个人可以站在更低一级,或者站在台阶下。
这站位,几乎就是一句关系。
不是并排。
不是面对。
是一个人稍高一点,另一个人稍低一点。
高的那个看得到前面,也更容易回头说一句:
你先在这儿。
“你那天……是不是站过这儿?”林岚问。
周野没有立刻答。
因为这次不是那种模糊的“好像”。
而是身体先起了反应。
不是头疼。
也不是幻觉。
是膝弯和脚底。
他只是看着那级台阶,右脚前掌就有一点很轻的发痒感,像鞋底知道那块边缘站上去会更稳。
而小腿外侧那条筋,也有种想微微绷起来、把身体重心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