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特别黑。
客厅主灯开着,厨房灯也亮,卧室那边却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光从床单底下漏出来一点,刚好够照到那把被转了向、又压了两本厚书的椅子轮廓。
椅子还在原位。
三条腿是真的。
第四条腿,不归它。
而今晚,它显然不打算老老实实就这么缺着。
“床单别全放下来。”林岚站在卧室门口,看了那把椅子几秒,忽然抬手,把床单往旁边拨开了半幅,只留一半垂着。
这样一来,卧室不会完全暴露。
可从客厅这边,也足够看见椅子和压在椅面上的那两本厚工具书。
“为什么不全挡了?”周野问。
“因为今晚得看它怎么找第四条腿。”林岚低声道,“全挡了,我们只能听。现在不够。”
她说完,转身回厨房,拎出一小袋白色粉末。
不是盐。
也不像面粉。
更细一些。
“这是什么?”
“滑石粉混了点白灰。”她蹲下来,开始往卧室地板上轻轻撒,“不沾潮,不容易结块,最适合看‘压痕’和‘借位线’。”
粉撒得很讲究。
不是整屋铺。
只撒三处。
第一处,椅子三条真腿底下,各自围了一小圈。
第二处,是那条本来应该有第四条腿的位置前方,往外延出一小块扇形。
第三处,则在卧室门口到椅子之间,轻轻铺出一道极薄的带状粉路。
周野看明白了。
前两处,是看椅子自己怎么找平。
后一处,是看它会不会把“缺的那条腿”往人脚下引。
“你怀疑它会借人的脚?”他低声问。
“不是怀疑。”林岚站起身,看着那把椅子,“是已经开始了。”
“昨天它靠位卡等人坐。今天门边那格被我们先按住,它就只能回头找‘最容易补平的那一下’。”
“坐,是最完整的一种。”
“站着借腿,是更轻的一种。”
这话一出,周野后背就凉了。
对。
椅子真要成位,不一定非得人狠狠干坐上去。
只要它能先借到“第四条腿”,哪怕是人站在旁边、弯腰、伸手,甚至只是把脚刚好踩到那个最顺的位置上,也足够让它先稳下来一层。
“今晚你别脱鞋。”林岚忽然说。
周野一怔:“为什么?”
“因为它现在最会学的是你脚底那一下‘站稳’。”她看着卧室地上的粉,“穿鞋还有底纹可看。真要光脚,很多细节反而会直接借上来。”
周野没再问,默默把鞋带又系紧了一点。
七点四十分,屋里还算安静。
冰箱那边没再响。
门口地垫边那把旧钥匙也没有动静。
卧室里那把椅子压着两本厚书,一眼看上去甚至有点滑稽,像谁为了防小孩乱坐,临时把书堆上去占座。
可越是这样“像日常”,越让人心里发沉。
因为这说明第三位最危险的时候,从来不是它一眼就怪。
而是它长得特别像——
一个家里本来就会有的、小别扭、但不值得太当回事的东西。
八点零六分,第一声动静来了。
“笃。”
很轻。
像椅子底下某一条腿,先试着把重心往一侧送了一点。
周野和林岚都没动。
只盯着地上那层粉。
三条真腿底下的粉圈没有散。
可那个本该是第四条腿的位置前方,那片扇形粉面上,却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拖痕。
不是圆点。
不是腿印。
更像有一根很轻很薄的东西,从椅子底下往外试探着划了一下。
“它还没敢直接落点。”林岚低声说,“先在找边。”
“找什么边?”
“找你脚会站进来的那条边。”
这话刚落,周野就几乎本能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
他站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离门槛一步多,右脚略前,左脚略后。
是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