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是来拿回我这个位置的
    那句话落下后,屋里一下静得只剩雨声。

    窗外的雨还在敲玻璃,厨房里的锅还在轻轻咕嘟,可客厅里那种原本像日常一样松散的生活气,已经被狠狠干拧成了一根绳。

    小孩站在卧室门口,怀里抱着那件胸口空白的小号红雨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野。

    “你不是来对账的。”

    

    “你是来拿回我这个位置的。”

    他说这句话时,嗓子还是发烧孩子那种微哑,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像已经在这道归家痕里,自己反复想过很多很多年。

    周野手里攥着那半张复核附记,指节一点点发白。

    因为他知道,这句话不能随便接。

    一旦他说一句“不是”或者“是”,这道归家痕都会立刻顺着“位置”两个字,把他和门里这个小孩狠狠干绑到一块。

    一个抢,一个被抢。

    

    一个回来,一个让位。

    无论哪种,都是“认家”的路。

    女人站在厨房外侧,脸色很白,声音却压得极稳:

    “别跟它争位置。”

    

    “也别认它是你。”

    门口那双沾泥的小雨靴,忽然轻轻动了一下,鞋尖又朝里转了几分。

    桌边那把被拉开的椅子,也缓缓往外滑了半寸,像随时等着谁坐下。

    归家痕越来越实了。

    周野盯着门口的小孩,喉结滚了滚,终于开口:

    “我不是来拿你的位置。”

    小孩眼神一动,立刻反问:

    “那你拿着那张纸干什么?”

    周野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这句话问得太准了。

    他手里这半张复核附记,是当年她故意从值班室流程里撕下来的关键一半。只要把它带出去,再和伞里的纸带合上,旧案就能往真正的“带离,不算归房”那条线上走。

    可对门里这个小孩来说——

    

    那就等于把这道归家痕最后一根钉子也拔掉。

    屋还在,锅还热,门也能开。

    

    可只要那张纸出去,这个“家”就不再能养住它。

    难怪它会说,周野是来拿回它的位置的。

    因为在它看来,周野一旦补完旧案,它就会失去这间房、这张桌子、这锅汤,失去这道这么多年把它留在这里的归家痕。

    周野胸口有点发紧。

    他终于明白,门里这个“自己”为什么不是哭,也不是闹,而是死死抱着那件空白雨衣站在门口。

    它不是单纯想拦。

    它是在守着自己现在仅有的位置。

    “你不说,我替你说。”门里的小孩盯着周野,声音很轻,“你把那张纸带出去,我就没地方待了。”

    女人闭了闭眼,像这句话正正戳中了最不愿意提的地方。

    可她没有打断。

    因为这也是真的。

    周野看着门里的小孩,忽然低声问:

    “你为什么不自己出来?”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厨房的锅又“咕嘟”一声,像热气翻上来一点。

    小孩抱着雨衣的手微微紧了紧,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一点很浅的变化。

    不是恨。

    更像一种很多年没法说出口的委屈和执拗,终于被人问到了。

    “我出不去。”他说。

    “为什么?”

    “因为出去以后,就没人认我是回来的了。”

    周野心口猛地一缩。

    这句话太拧,也太真。

    归家痕能把它养在这里,靠的就是“回来”这件事。

    

    一旦它走出这道门,这个“已经回来了的小孩”就不再成立。

    它会重新变成旧案里那个没带干净、没销干净、也没被完整认回去的东西。

    所以它不敢出去。

    或者说,它被留在这里这么多年,已经把“待在屋里”当成了唯一能成立的活法。

    女人终于抬起头,看着门里的小孩,声音很轻:

    “我当年不是不带你走。”

    小孩立刻抬眼看她,眼神一下变了。

    可还没等她继续说,客厅里那把椅子忽然“吱呀”一声,自己滑到了更外面。

    紧接着,桌上的作业本“哗啦”翻过一页,厨房里的锅盖也轻轻一跳。

    像整道归家痕都开始不耐烦了。

    它不想听这些。

    它只想把“家”坐实。

    女人脸色微沉,立刻改口:

    “别再拖。”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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