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曾布:我感觉不对!
激不尽。”邓洵武放下茶盏,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徨恐,委婉拒绝道:“只是洵武才疏学浅,恐难当此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点道理邓洵武还是懂得的。

    曾布笑呵呵的摆手道:“子常过谦了。编修《神宗史》时,子常之才朝野皆知。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子常岂可推辞?”

    他说得恳切,眼中却闪着不容拒绝的光。

    邓洵武沉默片刻。

    曾布在死死的盯着他,似乎他只要一开口拒绝就会化为毒蛇直接咬上来一般。

    良久,邓洵武缓缓点头道:“相公既如此说,洵武————敢不从命?”

    曾布笑了,那笑里透着满意:“好,好。老夫明日便上疏举荐。子常放心,此事必成。”

    又闲谈几句,曾布起身告辞。

    邓洵武送他到门口,望着那顶青幔轿子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转身回厅,却未坐下,只立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

    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党,只有永远的利益啊。

    邓洵武叹息一声,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所以这些年来,他从不轻易站队。

    新党得势时,他编《神宗史》为蔡卞张目,旧党复起时,他也未对宣仁皇后口出恶言。

    他象一株墙头草,风往哪吹,便往哪倒。

    可这次,曾布这阵风————有些阴毒了。

    邓洵武走回案前,执起曾布用过的茶盏。盏沿还留着些许茶渍,他盯着那圈褐色的痕迹,忽然冷笑出声。

    曾布此人,他太了解了。

    历事三朝,朝秦暮楚。附和王安石时,他比谁都激进;追随章敦时,他比谁都狠辣;如今官家登基,他又摇身一变,成了“顾命老臣”。

    可这“老臣”当得如何?

    邓洵武想起这些日子的朝会。

    漕运告急,曾布推给韩忠彦;边关吃紧,曾布推给枢密院;连宫内采办书画这种小事,他也能推给内侍省。

    推,推,推。

    真是一个好好的三推大夫!

    除了在朝会上攻讦同僚、阻挠新政,这位曾相公还做过什么?

    更可笑的是,曾布竟以为用一个秘书少监的职位,就能收买他邓洵武?

    “曾子宣啊曾子宣————”邓洵武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你也太小看我邓子常了。”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神宗实录》的草稿。

    纸页已泛黄,墨迹也淡了。

    当年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新党大业?是为了青史留名?

    不。

    是为了活下去,活得更好。

    而现在,曾布能给他什么?

    一个从五品的闲职?一个接近官家却也可能惹祸上身的机会?

    邓洵武将草稿放回书架,转身望向皇宫方向。

    暮色渐合,皇城的轮廓在夕阳里模糊成一片巍峨的剪影。

    那里面坐着年轻的官家,坐着韩忠彦,坐着张商英,坐着那些决定天下命运的人。

    也坐着曾布,那个自以为还能掌控局面的“老臣”。

    邓洵武轻声自语:“你可知官家为何厌恶你?不是因为你左右摇摆,不是因为你党同伐异————是因为你无能!”

    “漕运积,你拿不出办法;边关告急,你想不出对策;连朝中党争,你也只会推诿塞责。这般臣子,留之何用?”

    他走回案前,铺纸研墨。

    笔尖蘸饱了墨,悬在纸上,却久久未落。

    邓洵武盯着那张空白宣纸,忽然笑了。

    也罢。

    既然曾布送他这份“前程”,他便收下。

    秘书少监就秘书少监,能面圣就行。

    至于见了官家说什么————

    他放下笔,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

    信是昨日才到的,来自杭州。

    写信的人,姓蔡,名京,字符长。

    信里没写什么要紧事,只说了些杭州风物,说了些书画鉴赏,末了轻描淡写提了句“今岁漕运,东南勉力维持,然若无中枢调度,恐难济事”。

    这话说得含蓄,可邓洵武读懂了。

    蔡京在杭州没闲着。

    疏通漕路,整顿宫观,甚至不知从哪弄来大批粮食稳住了杭州局面。这般能吏,却困在东南做个闲散提举。

    而曾布呢?身居宰执,却只会搞党争。

    邓洵武将信折好,重新收回怀中,笑道:“蔡元长,你这步棋,下得倒是时候。”

    他轻声说:“曾子宣,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来日面圣,定当好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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