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与得意之色,一双妙目进门便锁定了东旭。
“东旭!”庆国公主脚步轻快地走到书案前,也不待东旭行礼,便自顾自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我来帮你了”的雀跃:“我听闻你在朝中的倚仗,那个蔡京蔡学士,怕是要失势了!他一旦倒台,你这生意定然会受牵连,少不了诸多麻烦。所以呀,我特地来给你当靠山了!你来做我的师傅,我来照拂你的生意,有我在,保管汴京城里没人敢轻易找你麻烦。你看,这不是两全其美、天作之合么?”
她将“天作之合”四个字说得清脆响亮,全然不觉此词用在此处的微妙。
李清照在一旁听得眼角微抽,心下暗道:“好个‘天作之合’!”
若按官场商场那套隐晦的规则来解读,公主这番话几乎等同于直言看中了铁血大旗门的产业意图将其收归麾下,而东旭便是那个需要依附的“人才”。
但以李清照对这位公主心性的了解,又觉得她八成没想那么深,多半是从宫中哪个近侍或闲聊中听了点皮毛,便学舌般地拿来与东旭“谈判”了。
语气天真,目的直接,反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东旭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位小公主的“帮忙”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抬手虚按,示意庆国公主稍安勿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庆国殿下,您这番‘雪中送炭’的美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您来之前,可曾将事情原委打听清楚?蔡学士之事,似乎尚未有定论吧?”
他顿了顿,指着旁边的坐榻道:“殿下先请坐。拜师之事,我们慢慢再议不迟。”
庆国公主见东旭非但没有立刻拒绝,态度也比上次在潘楼缓和了许多,心中大悦,依言在客位坐下,心想:‘高俅说的法子果然管用!先点明利害,对方自然要权衡一番。’
她自觉掌握了“谈判”的窍门,眉眼间的得意之色更浓。
东旭待她坐定,沏了杯清茶推过去,看似随意地问道:“殿下今日这番言辞,不知是听何人所教?可是宫中哪位谙熟世情的嬷嬷或内侍提点的?”
他心中已有猜测,但需确认。
庆国公主不疑有他,很爽快地答道:“是皇兄身边一个叫高俅的侍从。他告诉我,能在汴京城里把生意做大的,背后定然都有贵人扶持。他还说,蔡京便是你眼下最大的倚仗。我想着,若蔡京靠不住了,我来顶替他,岂不是正好?”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桩再简单不过的等价交换。
“高俅?!”东旭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是他知道的那个高俅,高公明吗?那个因蹴鞠得幸,后来成为宋徽宗宠臣,在《水浒传》等后世文艺作品中形象颇为负面,在真实历史上也很负面的高太尉?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试探着问道:“可是表字‘公明’的那位高俅?听闻他早年曾在苏子瞻苏学士门下行走过?”
庆国公主眨了眨眼,摇头道:“是否跟过苏学士,我倒不清楚。表字确实是‘公明’。他名叫高俅,如今在皇兄潜邸旧人中颇为得力,皇兄也常召他说话办事。”
‘那便八九不离十了,正是那位高俅。’东旭心中暗忖,一时滋味难言。
没想到这位“顶顶大名”的人物,竟以这种方式在自己毫无察觉时,间接与自己产生了关联。
这老小子倒是会揣摩上意,给庆国公主出了这么个“趁虚而入”的主意。
也不知他是真心想帮公主达成心愿,还是另有盘算。
“所以呀。”庆国公主见东旭沉吟,以为他被说动,立刻追问道,“你到底愿不愿意收我做弟子?这次可不许再推三阻四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公主的骄矜,又混杂着少女的期待。
东旭回过神来,看着她那副“志在必得”却又难掩稚气的模样,不禁失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殿下都亲自寻到舍下,且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在下若再推拒,岂非不识抬举,徒惹殿下不快?来回扯皮,也着实无趣。”
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回答道:“也罢,那就允了殿下便是……”
“真的?!”庆国公主喜出望外,她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唇舌,甚至做好了被再次婉拒的准备:“我还以为你又会找些理由搪塞我呢!”
东旭点点头,神色平静:“起初确想拒绝。但细想之下,殿下诚意拳拳,又愿纡尊降贵,在下若一味固拒,反显得不近人情。况且,这原本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心想,无非是多一个身份特殊的学生,平日应付着些,偶尔如她所愿“训导”几句,倒也并非难事。
做得多了,或许也就习惯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庆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