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太哈人了,赶紧跑!
    雅间之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连窗外汴河的喧嚣似乎也遥远了几分。

    李清照一双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望向庆国公主,只疑心自己方才是否听错了什么惊骇的言语。

    庆国公主见二人神色惊疑,目光异样,心知他们定是误会了,忙不迭地摆手解释道:“清照姐姐,东先生,万莫想岔了!我……我绝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我只是……只是觉得,以往父皇或是皇兄训诫于我,无非是仗着身份威严,令我畏惧,却从不屑与我分说道理,只会令我满心愤懑。”

    她顿了顿,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声音也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可东先生方才不同。您引经据典,虽言辞犀利,句句如刀,却让我头一次觉得……我……我竟从中品出一丝快乐,甚至……甚至隐隐盼着能再多听一些。”

    言及此,她似乎也觉此言过于荒诞,语气更是急切的再次解释道:“我这绝不是生了什么怪癖!你们……你们切不可那般看我啊!”

    李清照狐疑地打量着庆国公主,见她神色虽急切,眼神却清澈不似作伪,心下更是惊疑不定。

    莫非这金枝玉叶在深宫高墙内拘得久了,心神竟有些异于常人了?

    否则怎会说出这般……这般……混话?

    她虽素知宫廷生活奢靡,偶有听闻秘戏之事较民间更为放浪形骸,却也万万想不到,竟能荒诞至斯!

    东旭在一旁,亦是听得目定口呆,半晌才咂了咂嘴:这莫非就是……某种特殊倾向?不想这种事,竟追到这千年前的北宋来了!

    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中警铃大作。

    ‘夭寿!你好歹是个公主,知点礼仪廉耻吧!’

    东旭腹诽不已,此刻只庆幸那盘兔肉已然下肚,否则怕是连跑路的力气都要被这番骇人言论惊得消散了。

    他当即清咳一声,正色道:“殿下此言,实在令东某徨恐。此等……此等教导之法,非东某所长,亦不合礼制。殿下若欲寻师问道,天下大儒名士辈出,何苦寻我这一介商贾?家中尚有要事亟待处理,今日多谢殿下盛情款待,这炙兔风味绝佳,东某与徒儿便先行告辞了……”

    话音未落,东旭已毫不尤豫地起身,一把拉住尚在懵懂中的李清照,几乎是拖着她就往雅间外疾走,仿佛身后不是一位娇滴滴的公主,而是什么噬人的洪水猛兽。

    李清照被师傅拽得一个趔趄,也顾不得许多,只得提着裙摆快步跟上。她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今日庆国公主的言行,实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她李清照虽性喜豪饮不拘小节,偶有夜不归宿之举,于这男女大防上,骨子里仍存着士人家女儿的清高态度的。

    饮酒纵歌已是极限,对于前唐宫内传闻中那般放浪形骸的生活作风,她是敬而远之的。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竟至于斯!’李清照心中哀叹,‘好好一个友人,怎地突然就……就这般模样了?’

    她不由得想起那些被“榜下捉婿”强掳入宫的年轻进士,若他们遇到的公主皆是如此……一念及此,她只觉得背脊发凉,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难怪诸多士子闻尚公主而色变,其中竟有这等难以言说的苦衷!’

    匆匆下楼之际,李清照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雅间的方向。

    却见雕花窗棂之后,庆国公主竟凭栏而立,一双妙目正紧紧追随着东旭的身影,那目光中蕴含的意味让李清照心头一跳。

    “师傅,公主……她还在楼上望着你呢!”

    她压低声音,急促地提醒了一句。

    此言如同火上浇油,东旭脚步更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潘楼,融入了御街上熙攘的人流。

    直到二人绕过繁华的街角,沿着东南城墙根走出老远,确认身后并无追兵,东旭才敢稍稍放缓脚步,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心有馀悸地回头张望。

    “如何?可……可有人跟来?”

    他脸上尤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李清照轻轻活动了一下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心下暗惊师傅方才情急之下展露的力道,确实远非常人可比。

    她摇了摇头,宽慰道:“师傅放心,庆国公主虽言行出格,却非那等强横无理之人,想来不会遣人尾随。”

    东旭闻言,神色却并未完全放松,他面色凝重地对李清照道:“好徒儿,你涉世未深,有所不知。据……据为师所知,似这般偏好受训斥鞭策之人,其心性往往复杂,今日或可甘于受训,他日心境一转,未必不会生出训斥鞭策他人的念头。”

    李清照闻言,檀口微张,惊得后退了半步,眸中满是警剔与好奇:“师傅……你……你怎会对这等……之事,了解得如此详尽?”

    东旭面色一僵,支吾道:“这个……乃是阅籍……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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