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什么叫提前为乱世做准备?
    白金罂于前院廊下迎候李清照主仆时,鼻翼微动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寻常官家娘子身上多是兰麝之香,或是清雅花香,怎地这位李娘子周身萦绕的,却是一股清冽中带着微醺的酒气?

    虽不浓烈,但在清晨的空气中却也分明可辨。

    “白姑娘,晨安啊!”李清照浑不在意,学着太学里那些士子的模样,有模有样地拱手作揖,因她本身的风致倒也不显突兀。

    她放下手,眉眼弯弯笑语盈盈,带着几分迫不及待问道:“我今日特来寻师傅求学,不知师傅打算先教我些什么?”

    白金罂见她兴致勃勃,心下却有些踌躇。

    她略一思忖,温言道:“李娘子且稍待,奴家去去便回。”

    言罢,她转身步入侧厢茶室。不多时,便端着一个黑漆木托盘出来,上面放着两只硕大的白瓷盏,盏中盛着乳白色冒着丝丝热气的浆饮。

    “此乃‘酪浆’,乃东家以牛乳、茶汤并些许香料秘法调制而成。”

    白金罂将瓷盏分别递与李清照与赵雀儿,说道:“二位娘子先饮此盏,或可……稍稍压一压身上的酒气。”

    她本欲多劝诫两句,诸如女子清晨饮酒于礼不合于身有损之类,但念及这位李娘子素来的名声与性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转而提醒道:“此饮与城中诸家风味迥异,东家嗜甜,故调入蜜糖颇多,饮之虽甘美,然多饮易致体‘丰’,娘子日后还须节制免得徒增烦恼。”

    李清照接过瓷盏入手温热,低头浅尝一口,那混合着奶香、茶韵与前所未有之甘甜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绽放,她眼睛顿时一亮。

    这添加了精炼蔗糖的饮品,在味觉上轻易便胜过了汴京市面上常见的那些饮子。

    她与赵雀儿两人,初时还顾及仪态小口啜饮,到后来竟是捧盏畅饮,直至盏底朝天,仍觉意犹未尽。若非腹中已有饱胀之感,只怕真要开口再讨要两盏。

    饮罢酪浆,白金罂便引着二人穿过铁门的前院。

    只见院中空地上,数十名身着铁门特有‘铁门校服’的工人正聚在一处,听一名头目模样的汉子分派今日活计,似是要往汴水码头装卸货物。

    李清照目光扫过,注意到那些工人头上都戴着一顶顶圆形的藤条编织的帽子,帽内似乎还衬着东西,不由得好奇问道:“白姑娘,他们为何人人头戴此等藤帽?”

    白金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李娘子有所不知。此藤帽内衬棉垫,外以藤条为骨。前些时日,有工人在搬运堆栈的腐乳陶罐时,不慎被高处滚落的罐子砸中头颅当场昏厥过去。东家闻知后,便命人赶制了这批藤帽分发众人。夏日炎热时,可去掉内衬棉垫,只留藤框,亦能遮阳透气。若有损坏,只需将旧帽交回库房,便可换领新帽。”

    李清照闻言,心中暗暗咂舌,想象着那腐乳陶罐从高处坠落的力道,竟能将人砸晕,对这铁门内严谨的规矩又多了一分认识。

    行至一处厢房外,白金罂推门而入,指着早已备好在榻上的两套叠放整齐的靛蓝色衣物道:“李娘子,赵小娘子,此乃东家特意为二位备下的‘学服’。往后每日来此进学,需得换上此服。”

    李清照一看那与工人们同款同色的衣裤,顿时哀叹一声,垮下脸来:“不是吧?竟真要穿这等衣物?师傅……师傅他莫非有何独特偏好不成?这衣衫毫无纹饰,颜色亦如此朴素,与我今日特地穿来的襕衫相比,实在……实在有失风雅!”

    太难看了,她都不好意思说。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士子襕衫,满脸的不情愿。赵雀儿也悄悄后退半步,眼中写满了抗拒。

    白金罂见状哭笑不得,只好耐心解释:“还请莫要嫌弃,东家安排的课业之中,亦有体魄锻习一项,需伸展肢体活动筋骨。若穿着娘子身上这等宽袍大袖,极易沾染尘污,行动亦不便。此等学服虽貌不惊人,却是专为活动所制,且不过是消耗之物,穿旧穿破随时可换新的。”

    李清照一听竟还有体魄锻习这等名目,心知这衣服是非穿不可了,但仍抱着一丝希望挣扎问道:“却不知这体魄锻习,是马球、蹴鞠,还是投壶、击壤之类?”

    白金罂摇头:“马球、蹴鞠过于激烈,恐生意外,非为娘子所设。东家所定,大抵是些奔跑、拉伸、角球,亦或……攀援之类?”

    “攀援?”赵雀儿小嘴微张,惊得瞪大了眼睛,“难不成……难不成要教我家娘子翻墙越户么?”

    这实在超出了她对大家闺秀所学知识的范畴。

    白金罂自觉口说难以尽述,便道:“恰巧,今日东家吩咐,由奴家先带二位娘子熟悉一番此等课业。东家亲自教导娘子的,乃是经史子集与经世济民之学。至于术数、工造、格物等杂学,届时自有其他专师传授。”

    李清照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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