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前沿伏击
    ……

    拂晓的微光刚撕开缅南丛林的晨雾,仰光以东五十公里的宾河公路桥,就已被死寂的杀气牢牢裹住。

    公路从密林中劈出,两头连着蜿蜒山路,这座石木混合桥是南北通行的唯一必经通道。

    桥身两侧的桥墩早已缠满成箱的TNT炸药,引线顺着河床乱石,一直牵到北侧丛林的隐蔽处。

    第200师侦察营营长周有才趴在大榕树的树杈上,手里攥着引爆器,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周有才的身侧,三百名侦察兵与加强营弟兄的枪口全部对准公路,轻重机枪架在临时构筑的射击位上,迫击炮口死死锁死桥南的公路弯道。

    出发前戴安澜的命令仍在耳边:“你部这次的任务不求歼敌多少,只求拖够时间。既要打落日本人的嚣张气焰,更要把他们的腿给我绊住,给小鬼子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周有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湿热的风裹着丛林里的腐叶味扑过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一夜,身上被蚊虫叮了十几个包,痒得钻心,却一动不敢动。

    身边的弟兄们也差不多,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三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南边的公路,等着猎物上门。

    晨雾渐渐散去,南边公路上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混着日军士兵嘻嘻哈哈的喧闹,越来越近。

    来的是日军第55师团第112联队的先头大队。

    师团长竹内宽正坐在后方的指挥车里,翻着英军的投降记录,嘴角满是不屑。

    入缅作战半个月,他的第55师团从泰缅边境一路平推,英军要么望风而逃,要么稍作抵抗就举手投降,连一场像样的阻击战都没遇到。

    在他眼里,缅甸已是囊中之物,三天拿下仰光,不过是走个过场。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竹内宽对着步话机不耐烦地吼道,“支那人和英军都已吓破了胆,天黑之前,必须推进到仰光近郊!”

    先头大队接到命令,更是毫无顾忌。

    尖兵班甚至懒得下车搜索公路两侧的丛林,十几辆卡车拉着步兵,后面跟着三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大摇大摆朝着公路桥驶来。

    车头的太阳旗在晨风中晃得刺眼,日军士兵靠在车帮上,抽烟说笑,完全没把眼前的桥与两侧的丛林放在眼里。

    有人哼着家乡的小调,有人掏出怀表看时间,盘算着天黑之前能不能住进仰光的洋房,玩弄缅甸的黄皮女人。

    他们不知道,三百多支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狗娘养的,真当这里是他们家后院了!”周有才啐了一口,唾沫混着泥巴从嘴边滑下去。

    他死死盯着公路桥,手心全是汗。

    第一辆卡车前轮驶上桥面,第二辆,第三辆……整个先头车队半数都上了桥,挤在狭窄的桥面上进退不得。

    就是现在!

    周有才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了引爆器。

    “轰——!!!”

    预埋在桥墩的炸药齐齐引爆,整座公路桥被炸得四分五裂。桥面塌进湍急的宾河里,碎石断木砸起冲天水花。

    桥上的卡车连人带车炸成一团团火球,断肢、车体碎片混着碎石,像雨点般砸向河面与公路。

    一名日军士兵被气浪掀飞,挂在桥头的残桩上,身上的军装还在冒烟。另一名士兵半个身子被压在翻倒的车厢下,拼命挣扎,嘴里吐着血沫,喊不出声。

    没等桥南的日军反应过来,两侧丛林里的火力瞬间全开。

    二十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咆哮,弹道像火鞭一样抽向公路上的车队。

    重机枪的弹雨如镰刀般扫向混乱的步兵,扫过去就是一条血胡同。

    迫击炮炮弹精准砸进车队,一辆辆卡车接连爆炸,燃起冲天火光。

    汽油泼洒在路面上,烧成一条火河,有日军士兵浑身是火从车里滚出来,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滚了几圈就不动了。

    猝不及防的日军瞬间乱作一团。

    他们本以为对面还是一触即溃的英军,根本没做任何战斗准备,不少人连枪都没来得及举,就被子弹撂倒在地。

    鬼子军曹挥舞着军刀嘶吼“散开、卧倒”,可公路两侧都是开阔地,根本无处可藏。

    士兵们趴在地上胡乱开枪,子弹打进丛林里,只惊起一群飞鸟。

    先头的三辆轻型坦克想要反击,可桥梁被炸断,隔着十几米宽的河床,机枪子弹根本打不到丛林里的射击位,只能徒劳地对着树林乱开炮。

    坦克炮打出的炮弹在丛林边缘炸开,炸断了几棵树,对伏击阵地毫无威胁。

    车长探出脑袋,看到对面丛林里密密麻麻的枪口火焰,吓得缩回去,再也不敢露头。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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