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的盛夏,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某种新生的躁动。
陈实站在指挥部二楼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望着外面比两个月前显得有序许多的街景,心中那份因千头万绪而生的焦灼,终于被一种扎实的成就感取代了不少。
这两个月,他没闲着,整个67军控制下的三地,也在轰轰烈烈的发展。
门被轻轻敲响,赵刚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走了进来。
他眼下的乌青显示着连续操劳的痕迹,但精神头却很足,眼神明亮。
“军座,这是过去两个月各项工作的汇总简报。”
赵刚将报告放在桌上,声音里透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成效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陈实转过身,示意他坐下:“慢慢说,从头来。”
赵刚翻开最上面一份:“首先是难民安置。以工代赈全面铺开,目前登记在册、参与各项工程的青壮难民已超过八万人。焦作煤矿扩采了三个新矿坑,产量提升了四成;郑州城墙加固和防洪堤修建完成了七成;信阳到驻马店铁路沿线的护路工事和兵站也基本完善。
“关键是,有了活干,有了口粮,难民中绝望寻死、偷盗滋事的现象减少了八成以上。各粥棚的供应基本稳定,虽然还是稀粥,但至少能保证每日两顿,饿死人的报告最近半个月几乎没有了。”
陈实微微颔首,这是最根本的稳定。
人有了活路,心就不会乱。
“反贪腐方面,”
赵刚翻到下一页,语气严肃了些,“刘为民等人家产抄没及后续追缴的罚金,总数已达三十一万大洋。均已按军座指示,分别注入‘特别军需基金’和‘民政建设周转金’,专款专用,账目清晰。兵工厂用那笔钱新增了两条子弹生产线和一条手榴弹装配线,产量大幅提升。民政那边,几个大的以工代赈项目和难民营卫生改善,都靠这笔钱启动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至于那些被罚的官吏,大部分都咬牙凑足了罚金,保住了职位,但也被吓破了胆,如今办事战战兢兢,效率虽然未必提高多少,但伸手的,确实基本绝迹了。‘军纪督查处’和‘民政审计科’已经初步搭建起来,开始日常巡查审计,算是把剑悬起来了。
陈实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贪官可恨,但追回的钱能解燃眉之急,也算某种程度上的废物利用。
他更关心的是制度立起来没有。
“督查和审计的人手,可靠吗?独立性能保证吗?”陈实问。
“目前选拔的都是跟部队时间长、背景干净、性子较真的老兵或文书,待遇从优,直接对军部负责。独立性暂时没问题。”
赵刚回答,“不过长远看,还需要更多懂行又可靠的人。”
“人才啊”陈实感慨了一句,这也是他这两个月越来越头疼的问题。
摊子越大,越觉得手底下能独当一面的人不够用。
他摆摆手,“这个回头再议。新兵训练呢?魏和尚那边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赵刚脸上露出了笑容:
“魏副师长可是下了死力气。新编的五个团,训练强度极大。我去看过几次,脱胎换骨谈不上,但那股子新兵的散漫气和畏缩相,确实被打磨掉不少。现在队列、体能、基本战术动作都有模有样了。尤其是拼刺训练,魏和尚亲自抓,口号是‘练时多流血,战时少送命’,狠是狠了点,但效果不错。按他的说法,再有一个月高强度训练和实弹射击,这批兵拉上去守防线,应该能顶用了。”
“好!”陈实这次终于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兵是根本,新兵能快速形成战斗力,比多几万大洋还让他高兴。
“告诉魏和尚,训练不能松,但也要注意方法,别把人练废了。伙食、被服要保障好,大洋和粮食的奖励,必须按时足额发到表现优秀的人手里,树立榜样。”
“是!”
赵刚汇报完,合上报告,想了想又补充道:
“另外,信阳袁师长、焦作沈师长那边也常有简报过来。信阳城防加固已基本完成,向凤武整训的那六千多人,也开始分批补充进守城部队。焦作方向,日军自上次失败后,再未有大规模进攻,但小股骚扰不断,沈师长应对得当,矿区生产安全。廖磊将军那边,情报共享一直保持,最近通报武汉日军确有增兵迹象,但主要方向似乎还是对着第五战区,对我们信阳更多是警戒姿态。”
陈实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信阳、郑州、焦作,又向南望向武汉。
局面在向好,但远未到高枕无忧的时候。
冈村宁次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人,他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