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前线焦作的硝烟与粗粝,这里更多了几分旧式衙门的森严与文墨气息。
陈实在卫兵引导下,穿过几进院落,来到一间雅致的书房外。
通报之后,他整理了一下军容,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书房内,檀香袅袅。
一位身着二级上将制服、面容清癯、目光温润中带着睿智的老者。
正站在书案前,手提狼毫。
似乎在端详一幅刚刚写就的墨宝。
他便是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国民党元老,有“儒将”之称的程潜,程颂公。
听到脚步声,程潜抬起头。
看到陈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放下毛笔,绕过书案迎了上来。
“陈军长,一路辛苦。你在豫北连战连捷,扬我军威,更是收复焦作重镇,厥功至伟啊!快请坐。”
程潜话语亲切,毫无上官架子,指着旁边的太师椅示意。
“程长官过誉了,卑职惶恐。全赖将士用命,上峰运筹,实不敢居功。”
陈实连忙谦逊回应,依言坐下,姿态恭敬。
心里却绷着一根弦,知道正题马上就要来了。
今天唱的明显是先礼后兵的戏码。
果然,寒暄几句后。
程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看似随意
“陈实啊,你这次在豫北,可是打了个大胜仗,缴获颇丰吧?”
“我在这里,先恭喜你发财啦。”
这话入耳,陈实面色不由得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
恭喜发财?
这场面……这对话……怎么隐隐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上辈子好像见过?
不过他迅速收敛心神,将这点荒谬的感觉压了下去。
眼前的程颂公可不是那位豪迈的旅长,自己也不是那个混不吝的李云龙。
程潜并未察觉陈实的瞬间异样。
他擅书工诗,有果党军中“陆军才子”“儒将”之称。
说话自有章法,不会那般直来直去。
程潜伏放下茶杯,目光带着几分感慨,继续委婉地说道:“如今国难当头,各处战线都吃紧,武器装备,尤其是制式的、性能优良的,更是紧缺。我第一战区,虽名义上统辖数十万大军,但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说到这里,程潜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宋哲元的第一集团军,源自西北军;商震的第二十集团军,是晋绥军的底子;刘峙、汤恩伯部是中央军嫡系;张钫的第二十路军,又是河南本地子弟兵……”
“我这第一战区派系林立,山头众多啊。”
程潜看向陈实,目光坦诚:“我这个司令长官,说得好听是统筹调度,说得直白些,就是个‘协调官’。靠着这点资历和老脸,让各方能暂且放下成见,共同抗日,已属不易。”
“我向来不强行干预各军内部事务,但也需偶尔顾全大局,给各部一些力所能及的支援,方能维系这表面的平衡,稳固威望,以便更好地协调作战。否则,令出多门,各自为战,这仗还怎么打?”
程潜并没有直接索要,而是将自己的处境和盘托出。
语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当然,程潜说这些话,心里未尝没有一些不爽利。
毕竟,自己麾下的心腹劲旅被老蒋和李德邻等人联手搞掉了。
如今麾下虽有数十万大军,但无一人是心腹,只是名义上受自己节制而已。
不过,为了抗战。
程潜又觉得心里的那点不爽利算不得什么。
“所以,老夫腆着这张老脸,想从你这次的缴获中,调剂一部分日式装备,不多,主要是步机枪和弹药,用于补充战区直属部队,以及适当协调给一些确实困难的兄弟部队。你看……”
陈实听着程潜这番肺腑之言,心中的戒备和那点“被敲竹杠”的不快,渐渐消散了。
他明白,程潜说的都是实情。
以他国民党元老、曾任参谋总长的身份,能如此放下身段,坦诚相告,已是极为不易。
程潜所求的,并非为了个人私利。
而是为了维系整个战区的稳定和战斗力。
话说到这个份上,于公于私,自己都没有理由拒绝。
更何况,只要不触及焦作煤矿的控制权和卖煤的核心收益。
一些日式装备,虽然肉疼,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心中既然已经同意。
陈实面上却依旧配合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