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血肉长城
    日军坦克的引擎声如同死神的狞笑,越来越近,碾压着守军将士紧绷的神经。

    钢铁洪流所过之处,残破的工事被进一步夷平,火力点被逐一清除。

    没有有效的反坦克手段,阵地被突破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命令已经下达。

    很快,各团、各营挑选出的敢死队员,陆续汇集到师指挥部附近一片相对完整的洼地。

    大约三百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们大多很年轻,脸上混杂着战场的硝烟、未干的汗渍和一种超越恐惧的平静。

    许多人已经简单地将集束手榴弹捆在了胸前,或把沉重的炸药包背在了身后。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不断传来的枪炮声。

    陈实看着眼前这群即将赴死的弟兄,心如刀绞。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后勤部长沉声道:“把师里还剩下的所有烟、所有酒,全都拿出来!”

    命令很快被执行。

    几箱劣质的香烟和为数不多、甚至有些浑浊的白酒被抬了上来。

    陈实亲自拿起一个粗瓷碗,后勤部长颤抖着双手为他斟满。

    其他的参谋、警卫人员也默默上前,为每一位敢死队员倒上一碗酒,点上一支烟。

    陈实举起酒碗,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坚毅或稚嫩的脸庞。

    他的声音因沙哑

    “弟兄们!我陈实,代87师全体官兵,代金陵城里的百姓,敬你们!”陈实顿了顿,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此番前去,凶多吉少。我……别无他物为诸位壮行,唯有这碗薄酒!”

    “这第一碗,敬你们父母,生养了你们这样的好汉子!”

    陈实仰头,将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火辣的感觉从喉咙直烧到胃里。

    立刻有士兵为他重新满上。

    “这第二碗,敬你们自己!是你们,撑起了我中华民族的脊梁!”

    再次一饮而尽。

    “这第三碗!”陈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决绝的嘶哑,“我等着你们——凯旋而归!干!”

    “凯旋而归!!!”三百条汉子齐声怒吼,声震四野,仿佛要将这死亡阴云驱散。

    他们举起碗,如同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将碗中或许是人生最后一杯酒狠狠灌下,随即用力将粗瓷碗摔碎在地上。

    碎裂声噼啪作响,如同为他们奏响的悲壮战鼓。

    这一幕被杰克用手中的相机清晰的记录下来。

    此刻,杰克的心跳得像在擂鼓一样,他被这些敢死队员的决死气势深深震撼。

    酒毕,师部的所有参谋、文书、甚至炊事员,全都默默地走上前,掏出火柴,为身边的敢死队员点上他们口中的香烟。

    火光闪烁,映亮了一张张年轻而沧桑的脸。

    许多敢死队员的眼眶红了,他们用力吸吮着,烟雾缭绕中,有的人笑了,笑得悲怆而满足。

    值了!

    临了临了,还能喝上一碗长官敬的酒,抽上一支长官点的烟。

    以往他们这些大头兵,何曾有过这般待遇?

    时间仿佛凝固,却又流逝得飞快。

    陈实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猛地站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全体都有——敬礼!”

    唰!

    以陈实为首,师部所有人员,无论军官士兵,齐刷刷地向这三百名勇士举起了右手,致以最庄重、最悲恸的军礼。

    敢死队员们纷纷扔掉烟头,最后看了一眼长官和战友,没有任何豪言壮语,只是默默地回敬了一个军礼,随即毅然转身,如同三百支离弦之箭,迅速分散开来,奔向各自战线上那咆哮的钢铁怪兽,没有丝毫犹豫。

    仗打到这个份上,所有人都早已抱定了战死的决心。

    很快,87师各处阵地上,上演了抗战史上最为惨烈、最为悲壮的一幕幕。

    日军的坦克依旧在嚣张地推进,机枪疯狂扫射,碾压着一切。

    突然,从焦黑的弹坑里、从残破的战壕中、从燃烧的废墟后,跃出一个、两个、无数个身绑炸药和集束手榴弹的中国士兵。

    他们嘶吼着,迎着密集的弹雨,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冰冷的钢铁巨兽。

    “为了金陵!杀!”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

    “弟兄们!我先走一步!”

    阵地上其他幸存的中国士兵,则拼尽全力,用一切武器——步枪、机枪、甚至手枪,向日军坦克伴随步兵和车载机枪手猛烈开火,试图压制对方,为敢死队员争取那渺茫的几秒钟接近时间。

    每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声响起,阵地上就会短暂地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那代表着日军的一辆坦克或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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