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架好了。”鬣狗把眼睛贴上瞄准镜,手指的力度,轻轻加在了扳机上。
特制穿甲弹。
贯穿两毫米复合装甲板的测试数据。
目标,距离一百三十米。
风速,每秒两点四米,西北风,需要向左补偿零点七个密位。
鬣狗的呼吸,均匀地沉了下去。
(???)
扣。
“砰——!”
枪声,在秦岭的山谷中炸裂,惊起了一片鸟群!
张楚岚当场双腿一软,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黑影破空而来,下意识就要开口大喊——
然而。
那颗特制穿甲弹,在距离张玄还有三米的地方,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不是慢。
是……被压了。
那颗弹头,在一团肉眼无法完全捕捉的、极度扭曲的空气涟漪中,开始变形。
铅芯弯折。
铜合金外壳,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缓慢速度,向内凹陷,向四周延展——
啪嗒。
一枚巴掌大的、扁平的,形状完美对称的铁饼,从半空中垂直落下,埋进了张玄脚旁的泥地里。
无声无息。
张玄歪了歪脑袋,没睁眼,右手在耳边挥了挥。
“嗡嗡的……哪来的苍蝇……”
他嘟囔着,挠了挠后背,重新侧过身,继续睡。
(O_O)
峭壁上。
鬣狗的手,还保持着扣动扳机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个泥坑里的铁饼。
再盯着那个还在打哈欠的张玄。
再盯着铁饼。
再盯着张玄。
“毒蝎。”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受他控制的颤抖。
“什么。”
“我们……”鬣狗缓缓地,从瞄准镜上移开了眼睛,他脸上的那种职业冷静,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瓦解,“……我们到底招惹的是个什么东西?”
毒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望远镜再次举起来,缓缓地、仔细地,重新打量了一遍那个正在路上闭着眼睛溜达的张玄。
这一次,他的眼神,和之前那种“猎人看待猎物”的漫不经心,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种,武装到牙齿的顶级猎手,在突然意识到自己走进了某种比自己大得多的生物的领地时,才会有的——
本能的,动物性的,彻底的。
恐惧。
“狐狸。”毒蝎咬着牙,对着通讯器低声开口,声音干涩,“我们需要改变策略。”
通讯器那头,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出什么状况了?”
毒蝎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用一个专业雇佣兵的语言,去描述他刚才所目睹的那两件事。
最后,他选择了最直白的表达。
“狐狸先生,”毒蝎一字一顿,“我们的目标里,有一个,不是人。”
通讯器里,沉默了三秒钟。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毒蝎眼神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山路上悠然踱步、嘴里还嘟囔着要再来点零食的张玄,缓缓开口,
“那个,我们以为最好解决的那一个。”
“……他刚才把穿甲弹,压成了一张饼。”
“他睡着的时候,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