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这只手，刚刚，打出了一记足以干穿地壳的直拳。
“强拆违章建筑也是要收人工费的。刚才那一拳算你八折。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吧，村长。”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烙在了马仙洪那已经破碎的道心之上。
他趴在滚烫的琉璃地面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绝望眼神，死死地盯着张玄。
空气中，弥漫着岩石被熔化后的硫磺味，以及，某种金属被瞬间气化后留下的、极其刺鼻的焦糊味。
那味道，是他上百种绝品材料的遗骸。
张玄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他那足以杀死人的目光，依旧保持着那个讨债的姿势，甚至，还十分好心地，指了指旁边那个，还在咕嘟咕嘟冒着岩浆气泡的深渊巨坑。
“你看。”
张玄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场，指着一颗不新鲜的白菜。
“我都说了，你这玩意儿是违章建筑，质量不行，一碰就碎。你偏不信。”
“噗——”
马仙洪再也压制不住胸口翻腾的气血，一口黑血，喷在了那片光滑如镜的琉璃地面上。
质量不行？
一碰就碎？
那是他耗尽了毕生心血，融合了《神机百炼》与现代科技的最高结晶！
那是他认为可以抵御核弹，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终极造物！
现在，在这个男人的嘴里，竟然，连一栋违章建筑的质量标准都达不到？！
马仙洪的心脏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那道刚刚被强行粘合起来的心理堤坝，被这句话，轻松地，冲开了一个决口。
然后，是山崩，是海啸，是再也无法挽回的，彻底决堤！
“你……”
马仙洪撑着手臂，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与这个毁掉他一切的恶魔对峙。
但他失败了。
他的骨头没断，可他的脊梁，已经被那一拳，连同那座修身炉，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他只能像一条濒死的，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狗，无力地瘫在地上，任由那股混杂着绝望与不甘的洪流，将自己彻底吞没。
“你……你根本不是人……”
马仙洪嘴唇哆嗦着，那双曾经充满了智慧与偏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空洞与恐惧。
眼泪和鼻涕，混杂着嘴角的血沫，在他那张沾满了火山灰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狼狈不堪的，清晰的沟壑。
他哭了。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试图以一己之力，颠覆整个异人界格局的天才，在目睹了真正的“神迹”，或者说“天灾”之后，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你是个疯子！”
“你是个只懂得破坏的疯子！”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悲哀的嘶吼。
“你根本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懂创造的伟大！”
“你根本不知道，修身炉，对于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这是他最后的骄傲，也是他最后的执念。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失败，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理想”，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彻底否定。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张玄一个，极其敷衍的，充满了不耐烦的白眼。
张玄终于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骨头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刚才那一拳，对他来说，也只相当于做了一组扩胸运动。
“创造？”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撇了撇嘴。
“有啥用？”
“费劲巴拉造出来个微波炉，还不是被我一个平A就干报废了？”
微……波……炉？
马仙洪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那足以批量制造异人，改变世界格局的修身炉，在他这里，就只是个……微波炉？
张玄没再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地，拍了拍马仙洪那因为剧烈颤抖而不断起伏的肩膀。
那动作，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大道至简，村长。”
张玄的语气，语重心长，像个刚刚通关了新手村，就跑来指点江山的老玩家。
“花里胡哨的，真的没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片，被自己一拳轰出来的，还在冒着热气的崭新地貌，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极其诚恳的，职业发展建议。
“下次别造高达了，去工地搬砖吧，那个实在。”
实在……
搬砖……
这句话，成为了压垮马仙洪精神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