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咆哮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而是从他肺腔深处，带着三十只烤鸭的怨气，强行喷薄而出的。
声音极高，极尖，极具穿透力。
甚至盖过了方圆百米内那些恶鬼的凄厉哀嚎。
原本还在半空中盘旋、甚至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浪而出现了一瞬滞停的万鬼龙卷。
在此刻，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板。
悬浮在半空的王蔼，手里的拐杖跟着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眼眶里打了个转，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听着这声怒吼，他那干瘪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呵呵。”
“现在知道怕了？”
“终于尝到灵魂被万鬼啃食的滋味了吧？”
“叫吧，再大声点！”
“最好把你的临终遗言都吼出来！”
王蔼沙哑地笑着，眼角因为兴奋而堆出了更深的褶子。
他在半空中调整姿势，拐杖狠狠地在空气中点了几下。
周围的黑雾跟着他的节奏收缩，万千鬼影发出了比刚才更尖锐的嘶鸣。
“老夫说过，今天，就算是张之维亲至，也救不了你！”
“你就乖乖地，化作我这万鬼大阵的一部分，成为老夫力量的食粮吧！”
王蔼沉浸在自我陶醉的快感中。
他觉得自己像是掌控了生死的神祇。
然而，下一秒。
他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种胜券在握的狂笑，像是被人生生掐断了。
他低下头，目光正好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不是恐惧。
那甚至不是求饶。
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里，王蔼看到的不是猎物的绝望。
而是要把他，把这整个空间，把这整个天幕，都彻底撕碎的暴虐！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顶级的美食鉴赏家，在这一辈子最高兴的日子里，被人把盘子扣在了脸上。
那不是杀气。
那是单纯的、因为玩具被毁而产生的极端破坏欲。
在张玄的世界观里，没有恐惧这个词。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一切碍眼的东西，全部揉成灰。
王蔼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捏紧拐杖，指骨因为用力过猛，发出惨白的颜色。
一种完全无法形容的恶寒，顺着他的尾椎骨爬上头顶。
他看清楚了。
张玄现在的表情，不是因为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那是因为被拒绝了游戏资格而产生的一股，想要摧毁游戏开发者的狂躁！
王蔼那原本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被猎物看上一眼之后，本能产生的极度战栗。
张玄缓缓低下头，脚尖轻轻勾了一下地面。
那一瞬间，坚硬的柏油路面像是豆腐一样，被他勾出了一道三寸深的口子。
他抬起手，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凭什么？！！”
张玄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死死地，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那个不可一世的王蔼！
“凭什么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都能玩得这么花里胡哨？！”
张玄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恶鬼，又指了指高高在上的王蔼，最后，指向了那被黑雾笼罩的天空，破口大骂！
“他妈的！”
“别人不是呼风唤雨，就是奇门遁甲！特效跟不要钱一样地往外撒！”
“你这个老东西，更是离谱，直接搞起了亡灵召唤！带着一群小弟打群架！”
“凭什么？！”
张玄气得一脚踹在旁边一根金属路灯杆上。
“砰！”
那坚硬的合金灯杆，像是变成了柔软的面团，被他踹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杆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了九十度，灯罩“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凭什么老子就只能像个憨批一样，苦哈哈地，一下一下地，跟人玩平A？！”
“这是21世纪！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肉搏？复古也不是这么个复法吧！”
“凭什么老子看上的技能，一个都学不了？！”
“破系统！不当人！”
“破八奇技！一群垃圾！”
“老子不服！！”
张玄的咆哮声，在整个被封锁的街道上空回荡，震得那些虚幻的鬼影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他此刻的样子，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