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万象尊者，九阶超凡。”虚影开口，声音苍凉而悠远，如同从万古之前穿透时光而来，“陨落于三万年前，临终前将一缕残魂封入传承之中，只为寻一传人，将毕生所学托付。”
它的目光落在苏墨身上，那双法则之眼中明灭着空间生灭，却比在万象殿中多了几分温度，像一个终于等到弟子的老人，疲惫而欣慰。
“你能修成虚空法则，又能通过道心与道则双重考验，足以证明你的资质与心性。老夫这一脉，终于后继有人了。”
苏墨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心中却已经冷了下来。
万象尊者。
这个名字他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这个名字本身就有问题——能够修炼到九阶的强者，哪怕陨落了三万年，在人族联盟的历史档案中也必然会有记载，哪怕是只言片语。
但苏墨搜遍前世今生的记忆，从未听过“万象尊者”四个字。
要么是化名，要么是假名。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眼前这道残魂并不诚实。
“前辈。”苏墨开口，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晚辈有几个问题，想请前辈解惑。”
“说。”万象尊者的残魂微微颔首。
“前辈既为九阶强者，当年是因何陨落？前辈的传承之中，除了虚空法则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法则体系的涉猎？”
三个问题，每一个都问得极为精准。
万象尊者残魂的法则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是惊讶，也是警觉。
“九阶也分为三个层级，尊、王、圣。”它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苍凉，“老夫当年急于求成，根基未稳便强行渡劫，最终功败垂成。至于传承——老夫毕生只修虚空一脉，对其他法则虽有涉猎，却不敢妄称精通。”
天衣无缝的回答。
但苏墨心中的冷意更浓了。
九阶之上确实还有更高境界，但具体会发生什么，在前世八阶的苏墨看来都是模糊不清的传闻，一个真正的九阶强者会对此知之甚详。
而眼前这位“万象尊者”，回答得太过笼统，像是一个只读过简介的人试图冒充亲历者。
更重要的是——如果它只修虚空一脉，万象殿中那四道四象守护虚影从何而来？青木、赤焰、玄土三脉传承，难道是一个只修虚空法则的人能留下的？
“原来如此。”苏墨面上不动声色，微微点头，“多谢前辈解惑。晚辈愿意接受传承，请前辈开始吧。”
万象尊者残魂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在苍老的面孔上显得格外和蔼。
“好，好。你且静心凝神，将神识完全放开。老夫会将毕生感悟以神念灌顶之法直接传入你识海之中。过程会有些许痛苦，但以你的根基，撑过去不难。”
它抬起手，银白色的虚空法则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流光，缓缓朝苏墨眉心探来。
苏墨依旧站在原地，神识完全放开，姿态恭顺而虔诚，像极了一个终于得到前辈认可的晚辈。
流光的距离越来越近。
三尺。
二尺。
一尺。
就在流光即将触碰到苏墨眉心的瞬间，万象尊者残魂的法则之眼中骤然爆发出一股冰冷至极的贪婪。
那张苍老和蔼的面孔在瞬间扭曲，嘴角的弧度从温和的微笑变成了狞笑，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撕去。
“小子，你的肉身——老夫收下了！”
流光骤然加速，不再是温和的传承灌顶，而是一道裹挟着万钧之势的神魂冲击，狠狠撞入苏墨眉心。
夺舍。
苏墨没有闪避，没有抵挡，只是任由那道裹挟着万象尊者残魂全部意志的神魂冲击撞入自己识海。
在流光入体的同一瞬间，他的嘴唇无声无息地动了一下，吐出一个极轻极淡的音节。
识海之中。
万象尊者残魂化作一道银白色的虚影，带着三万年的渴望与贪婪，朝苏墨识海最深处那团金色的神魂本源直扑而去。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法则之力在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七阶后期的识海虽然坚固，但在九阶残魂面前，不过是厚实一些的羊皮纸。
它已经等了三万年。
当年陨落之际，它将最后一缕残魂封入传承之中，以四象守护为饵，以本源道果为诱，就是为了等一个足够优秀的肉身。
为此他特地聚集其他传承之中的残魂，只为了一击成功。
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它已经准备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