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那双平淡如水的眼眸中倒映着头顶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也倒映着刀身上正在自行亮起的灰白纹路。
那些纹路他研究了很久，却始终无法完全理解。
它们既非人族联盟任何已知体系的符文，也不属于深渊的侵蚀纹路，更不是远古虫族文明的血肉机械烙印。
现在他知道了，这个来自——「黄泉地宫」。
传闻中被众多大能围攻而早已陨落的黄泉。
而他手中这柄刀，是「黄泉地宫」最后的遗物。
“代价我知道。”珪刃的声音依旧平淡，“我问的是，激活之后，能斩什么？”
混沌特使沉默了一息。
“万物皆可斩。”
珪刃那双平淡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波动。
他站起身，将那柄漆黑短刀从鞘中抽出。刀身出鞘的瞬间，灰白色的纹路骤然暴涨，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凶兽，疯狂地吞吸着周围的光线、能量、甚至空间本身。
“第五重封印。”珪刃双手握刀，刀尖朝下，声音低沉如诵经，“解。”
刀身上那层灰白色的符文封印，在这一刻应声而碎。
第五重封印，开。
一道灰白色的刀芒从刀身上冲天而起，穿透宿舍的合金天花板，穿透太空堡垒的能量护盾，穿透深渊外围的灰黑色雾气，直直刺入那片无垠的虚空。
混沌特使虚空一抓，一个光团凭空出现。
虽然黄泉已陨，但权柄并未完全消散。
而在这一刻，在第五重封印解开的瞬间，黄泉的残存权柄被唤醒了。
……
封印之地。
混沌特使那双混沌光轮般的眼眸微微转动，望向了虚空中某个方向。
“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封印之地上空的虚空骤然裂开。
一道灰白色的刀芒从裂缝中斩落。
这就是黄泉意志？
苏墨瞳孔微微收缩。
那气息与珪刃手中的短刀如出一辙，那便是黄泉权柄。
光球中的轮廓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
“黄泉不是早就陨落了吗——”
它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它的权柄应该已经散尽，它的意志应该已经消亡，它——”
“权柄确实散尽了。”混沌特使打断它，声音依旧没有情绪，“但并未消失。它只是碎裂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宇宙各处。只要碎片还在，只要有人愿意以自身为本源的祭品，黄泉的意志就能被再次唤醒。”
祭品。
苏墨猛地转过头，望向刀光降临的方向。
珪刃说过，每解开一重封印，刀的威力会提升一个层次，但封印对持有者的侵蚀也会同步加深。
解开第四重封印后，他已经开始做梦——血红色的月亮、燃烧的城市、紧闭的门。
而此刻，他解开了第五重。
苏墨想问珪刃付出了什么代价，但现在明显不是时机。
“三域已齐。”那双混沌光轮般的眼眸转向苏墨，“混沌定规则，黄泉为压制，永恒掌封印。封印，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混沌特使高高举起右手。掌心那枚混沌规则的本源投影骤然膨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混沌色光柱。
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的规则符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那团幽蓝光球层层包裹。
每一道符文都代表着一条宇宙底层规则：束缚、禁锢、隔离、削弱。
那些符文在触及光球表面时，便如同烙铁般深深嵌入其中，将光球内部那股狂躁的力量强行压制下去。
“混沌——”
光球中的轮廓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那双倒悬的五芒星瞳孔疯狂旋转，灰白色的本源之力从它体内喷涌而出，试图冲破规则符文的束缚。
但混沌规则的压制，岂是它能轻易挣脱的？
无数符文死死嵌在光球表面，将那些喷涌而出的灰白光芒一层层剥离、分解、湮灭。光球的体积在数息之间缩小了三分，内部那个蜷缩的轮廓终于再次被逼退了回去。
就在这时，黄泉意志化身的短刀直接朝着那边斩去。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法则外显，只是最简单的一斩。
那些正在从地面裂缝中涌出的灰白触须同时僵住，随即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般迅速枯萎、崩解，化作漫天灰白色的粉末飘散。
祭坛八角上那八枚碎裂的晶石碎片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重新升起，每一枚碎片中都残留着远古虫族长老燃烧生命留下的最后烙印。
那些烙印早已熄灭，但烙印的位置还在。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