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愣了一下。“她会吗?”
派厄斯没说话。
但那个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你们之间的仇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你对他,从来都是公事公办,连多看一眼都嫌多。
每次他出现在你面前,你眼底的温度就会降下去,像熄了火的炉子。
如果知道这孩子是你和他的……你会怎么处理?
他不想知道那个答案。
所以,瞒着。
能瞒多久瞒多久。
“塞伯拉斯!”小女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大狗狗!”
派厄斯回头,发现塞伯拉斯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正趴在床边,任由小女孩摸它的脑袋。
那家伙平时除了他谁都不让碰,这会儿却乖得很,甚至还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小女孩笑着,塞伯拉斯摇着尾巴。
……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小女孩没有名字,派厄斯叫她“喂”。艾比听不下去,自作主张给她起了个小名叫“小辣椒”。
小辣椒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不闹人,让干什么干什么;不认生,谁抱都可以。
唯独一样——
每天晚上,她必须等派厄斯回来才肯睡。
不管多晚,她都会坐在门口,抱着膝盖等。
塞伯拉斯趴在她旁边,陪她一起等。
派厄斯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是回来的第三天晚上。
那天他回来得很晚。
联邦临时有事,他被叫去帮忙——其实就是当苦力,搬东西。
他堂堂原初天使,沦落到搬东西。但没办法,他欠你的。
他推开门,看见那小小的一团缩在门边,已经睡着了。
塞伯拉斯抬起头,用鼻子拱了拱他,像是在控诉他回来太晚。
派厄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梦都在担心什么。
他弯腰,把那个孩子抱起来。
小辣椒迷迷糊糊睁开眼,“爸爸回来了。”
然后又睡过去了。
派厄斯站在床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这种被等着的感觉,太陌生了。
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等他回来过。
没有人会担心他去哪了,没有人会在他推开门的时候笑,没有人会缩在门边等他回来才肯睡。
塞伯拉斯会等他,但那不一样。
这是一个人在等他。
一个流着和他一样的血,用那双和你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的人。
从这以后,他尽量早回来。
……
这个孩子来到的第五天,发高烧。
派厄斯半夜被她的哭声惊醒。
那哭声很轻,像是憋着不敢大声哭,闷闷的,断断续续的。
他伸手一摸,烫得吓人。
他慌了。
真的慌了。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天使的身体从来不会生病,他不知道孩子会生病,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把塞伯拉斯叫起来,让它去叫特蕾普。
塞伯拉斯看了他一眼,噌地窜出门。
小辣椒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喊着“爸爸”。
“在。”他说,“我在。”
小辣椒抓着他的手,抓得很紧。
“爸爸,不走……”
“不走。”
他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看着她紧紧皱着的眉头,忽然想起你的脸。
你在的话,就不会这样手忙脚乱了……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小辣椒的背,一下一下的。
“爸爸在。”他说。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特蕾普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派厄斯抱着孩子,脸色比孩子还白。
“你抖什么?”特蕾普走过去,接过孩子。
“……我没抖。”
“你抖了。”
派厄斯没再反驳。
他看着特蕾普给小辣椒检查,看着她在小辣椒额头上放了一个冰袋,看着她配药,喂药。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那一夜,他守在床边,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小辣椒的烧退了。
她睁开眼,看见派厄斯趴在床边睡着了,伸出手,轻轻戳了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