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尔:“家”
    1.

    厄流区的夜晚没有星星。

    或者说,有的只是倒映在污水坑里破碎的灯光,和远处工业区烟囱顶端那永远亮着红色警示灯。

    卡米尔蜷缩在废弃管道的阴影里。

    母亲今天没有回来。

    他并不意外。

    在厄流区,“没有回来”有很多种意思:

    被巡逻队抓走了,被债主拖走了,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回来了。

    他早就不哭了。

    眼泪在这里是奢侈品,蒸发得快,还容易引来麻烦。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粗糙的毛线,边缘已经开线,但很厚实,能挡住夜晚刺骨的寒风和白天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脚步声。

    卡米尔立刻缩紧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不像是巡逻队那种整齐的步伐,也不像是债主手下那种拖沓嚣张的步子。

    这脚步声……很奇怪。

    直到两个人影出现在巷口。

    高个的那个连发丝都透露着张扬。

    他双手插兜,环顾四周,脸上是卡米尔从未见过的那种表情。近乎傲慢又理所当然。

    矮个的是个女孩。

    长发扎着繁琐的辫子,眼睛很亮,像把厄流区所有缺失的光都装了进去。

    她拽着黑发少年的袖子,小声说:“哥哥,这里好暗……”

    “怕什么。”少年嗤笑,“有我在。”

    卡米尔屏住呼吸,希望他们赶紧过去。

    但他们停下了。

    女孩先看见了他。

    她的目光穿过阴影,落在蜷缩的小小身影上。然后她松开拽着袖子的手,朝他走来。

    卡米尔僵住了。

    厄流区的规则之一:不要对视。

    对视意味着麻烦,意味着挑衅,意味着:‘我看见你了所以你得付出点什么’。

    但她蹲了下来,和他平视。

    “你一个人吗?”她问,声音很轻。

    卡米尔没回答。

    黑发少年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卡米尔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目光,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他攥紧了围巾。

    “喂,”少年开口,“你母亲呢?”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到卡米尔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抿紧嘴唇,把头埋得更低。

    “雷狮!”女孩拉了拉少年的衣角,“你别吓他。”

    被叫做雷狮的少年“啧”了一声,蹲下身来。

    这下三个人在一个高度了。

    “跟我走吧。”雷狮说。

    卡米尔抬起头,第一次看清了那双紫色的眼睛。

    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但至少……没有恶意。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雷狮笑了,“因为你看上去,”他说,“没处可去。”

    女孩也伸出手:“来,我拉你。”

    卡米尔看着那只手。

    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掌心有细小的纹路,和厄流区所有人的手都不一样。

    他犹豫了很久。

    然后,很慢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她的手很暖。

    那一晚,卡米尔第一次知道了星星长什么样。

    不是污水坑里的倒影,不是烟囱上的红灯。

    是真实悬挂在夜空中的光点。

    雷狮指着天空说那是“天狼星”,女孩说旁边那颗小的叫“天狼星B”,是“陪伴星”。

    “它们永远在一起。”女孩说,然后转头看他,“以后我们也在一起。”

    卡米尔没说话。

    他只是把围巾又裹紧了一点,感受着脖颈间久违的的暖意。

    后来他知道了他们的名字:雷狮,雷王星三皇子。布莱尔,三皇女,雷狮的双生妹妹。

    再后来,他知道了自己可以叫雷狮“大哥”,可以叫布莱尔……姐姐。

    雷王星的花园里有真正的花,是紫罗兰,那香气浓郁得像一场不会醒的梦。

    布莱尔会摘一朵别在他耳尖,说“这样好看”。雷狮会嗤笑“丑死了”,但不会真的阻止。

    夜晚,三个人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布莱尔会讲些没头没尾的故事,雷狮会不耐烦地打断,卡米尔就安静地听,偶尔在间隙里问一两个问题。

    “为什么天狼星B看不见?”

    “因为它太暗了。”布莱尔说,“但它一直在那里,陪着A。就像……”

    她顿了顿,没说完。

    卡米尔知道她想说什么。

    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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