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突然说。
雷狮动作顿了顿:“谢什么。”
“谢谢你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营地外还在燃烧的战火。紫色瞳孔里跳动着火光。
“我没回来。”他说,“我只是……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把自己逼成什么样了。”他的目光落回你脸上,“结果比我想的还糟。”
你想反驳,但说不出口。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加冕礼延期了。”你换了个话题,“至少等战争结束。”
“然后呢?”他问,“继续把自己钉在那个椅子上?”
“那是我的责任。”
“责任。”雷狮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嘲弄。
“父亲当年也这么说。”
你不说话了。
远处传来爆炸声,地面微微震动。
医护兵小声惊呼,雷狮却连眼皮都没抬。
“布莱尔。”他叫你的名字,不是“妹妹”,不是“殿下”,就是布莱尔。
“你记不记得,你七岁的时候说过什么?”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说过很多话……”
“你说要嫁给我。”他直直地看着你,毫不避讳,“现在还想吗?”
空气凝固了。
医疗帐篷的帆布在风里扑打,像一只困兽在挣扎。
你看着他,看着这张和你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那是小时候的玩笑。”你听见自己的声音。
“是吗。”雷狮笑了,“可我当真了。”
他没等你回答,站起身。包扎好的手臂活动了一下。
“我去巡夜。”他说,“你睡会儿。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4.
战争在一个月后结束。
雷王星的大部队终于回来。
最后一只高阶魔兽被雷狮的雷神之锤轰成渣的那天,雷王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花落在焦土上,落在血迹上,落在堆积如山的魔兽残骸上。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庆功宴上,你穿着正式的礼服,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雷狮也在。
他被安排在你右手边的席位。
一个微妙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但不会太显眼。
他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喝酒。一杯接一杯,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宴席过半,你起身去露台透气。
雪下大了。
鹅毛般的雪花安静地坠落,把战争的痕迹一点点掩盖。
你伸手接住一片,看着它在掌心融化,变成一滴冰凉的水。
“不怕冻着?”
你回头。雷狮靠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酒杯。
“里面太闷。”你说。
他走过来,和你并肩站在栏杆边。
你们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但也没有更近。
“什么时候走?”你问。
“明天。”
这么快。你在心里说,但没出声。
“你的海盗团呢?”
“在港口等着。”他喝了口酒,“帕洛斯说再待下去,佩利要把皇宫的柱子都啃了。”
你笑了。很轻的一声。
沉默又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
你知道这是最后的沉默,明天之后,他又会变成星图上的一个坐标。
变成战报里一个名字。
变成回忆里一道抓不住的影子。
“加冕礼定在下个月。”你突然说,“十五号。”
雷狮没说话。
“还有……我的婚约……”你微微皱眉。
这其实是他的婚约,但是他离开了,自然,变成了你。毕竟对方的家族只在乎‘雷皇’这个位置。
雷狮只是看着雪,看着那些白色的,无声的,不断落下又不断消失的东西。
“你会来吗?”你问,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雪吞没。
他转过头,看着你。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像细碎的钻石。
“你想我来吗?”
你想。
你疯狂地想。
你想他站在观礼席的第一排,想他在你戴上冠冕时对你笑。
想他在宴会上和你跳第一支舞——
就像小时候他教你跳舞时那样,笨拙但认真。
想他拉着你的手再次带着你离开这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