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星沉寂,毫无实权,
正好用来安顿这位大神,既全了面子,又无伤大雅
可昊天万万没有料到,斗姆元君的手段,远非他能揣度。
斗姆元君上任之后,不惜耗费自身本源,
先是以无上法力点化了勾陈、紫微二帝星,
又重塑北斗七星,令其重放光明。
然后以二帝星,北七星为根基,勾连二十八星宿,
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一步步盘活了整个星空。
那些沉睡的真灵果真被其唤醒,那些消散的星力被其新凝聚。
短短数年间,原本死气沉沉的星空,
竟变得星光璀璨,气象万千。
等到昊天反应过来,整个星空已经尽入斗姆之手。
其后昊天数次想要收回星辰之权,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斗姆元君将星空治理得井井有条,周天星斗运转如常,诸天星辰各司其职,
若是贸然撤换,师出无名,整个星空都会陷入混乱。
更何况,斗姆元君在星辰一脉中威望极高,
众星辰,无不唯其马首是瞻,昊天根本无法撼动斗姆地位。
昊天这才明白,
自己亲手将天庭最大底牌交了出去,此大局已定,无可更改。
从此以后,昊天对斗姆元君既忌惮,又敬畏,不敢轻慢。
甚至为了拉拢星辰一脉,四御大帝尊位中,
星辰一脉便占了两位——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北极紫微大帝,皆出斗姆亲子。
穹高想起这些往事,脊背一阵阵发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斗姆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先派弟子潜伏到昊天身边,再亲自上天庭,
以虚职入手,一步步蚕食星空,最终将星辰一脉经营成铁板一块。
而昊天自以为倚重的宰辅,自始至终都是斗姆的人!
那些所谓的“妥帖”,那些所谓的“无错”,
不过是因为李长庚背后站着的,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斗姆元君。
每一步,每一策,都是精心算计过的。
“好……好一个斗姆……好一个李长庚……”
穹高声音沙哑,惨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苦涩,
“本尊输了,本座也输了。输得不冤,输得不冤啊……”
斗姆元君端坐莲台,三目微垂,淡淡道:
“昊天以权术驭天下,本座以天道应万物。其算计得太精,便忘了天道循环、因果报应。汝今日之败,非败于本座,乃败于昊天自己的贪嗔痴慢。”
斗姆顿了顿,目光落在穹高身上,语气依旧平静:
“汝乃昊天的恶尸,承载了他所有的恶念。贪、嗔、痴、慢、疑,你样样俱全。你以为你在替昊天夺回帝位,实则不过是替他应劫罢了。”
穹高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斗姆元君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
“明白过来就好。安安静静待着,大劫过后,自有发落。”
穹高颓然垂首,不再言语。
斗姆元君抬手一指,头顶那面“周天星斗图”光华大放,
图中星辰流转,银河倒悬,一股浩瀚无匹的吸力从中涌出。
穹高只觉得身子一轻,便如一片落叶被狂风卷起,身不由己地朝那图中飞去。
星图展开,将其一卷而入。
穹高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已置身于一片茫茫星空之中。
无数星辰在其周围缓缓流转,星光如丝如缕,将穹高层层缠绕,动弹不得。
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周身星光锁链密布,
与那星图中的星辰连为一体,便如琥珀中的虫蚁,不得脱身。
穹高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荒唐与讽刺。
就在不久之前,还得意洋洋地用昊天塔镇压着玄天上帝的化身,
可转眼之间,风水轮流转,自己竟成了阶下囚,
被收入星图之中,镇压于此。
昔日囚人,今朝被囚。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穹高苦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有道是:
机关算尽太聪明,翻覆阴阳枉用情。
塔中曾困玄天帝,图上今锁穹高名。
谋事在人成在天,争权夺利总成空。
莫道苍天无报应,星河流转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