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林不凡，眼神复杂难明。
不过半月光景，眼前这人的变化简直天翻地覆。
出发时，他还只是个修为停留在练气七层的杂役。
跟在她身后默默打理杂务，不起眼得如同路边的野草。
可如今，他已是筑基圆满的修士，气息沉稳浑厚。
周身灵力流转间带着隐隐的威压，连她这个筑基的弟子，都要下意识地收敛气息。
身份的逆转让吕西瑶浑身不自在。
往日里，她习惯了林不凡恭敬地听候差遣，习惯了他低眉顺眼地为她准备丹药、打理行囊。
可现在，两人修为相差无几，甚至林不凡已然超出，再以之前的心态面对。
总觉得有些别扭。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下意识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投向远方的山林。
林不凡将她的局促尽收眼底。
他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吕西瑶性子清冷，却并非刻薄之人。
当初在宗门时，其他核心弟子对杂役多有轻视。
唯有她从未对他有过半分刁难，偶尔还会指点他几句修行上的困惑，甚至丹药悄悄塞给他。
这份情分，林不凡一直记在心里。
他主动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吕师姐，怎么一路上都不说话？莫不是觉得我这个前杂役，现在配不上与你同行？”
吕西瑶闻言，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摇头。
“林师兄说笑了，我绝非此意。”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愣。
林师兄三个字，喊得有些生硬，却又不得不承认。
如今的林不凡，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仰仗她的杂役，而是名副其实的师兄。
修仙界只以修为定。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坦然开口。
“只是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
“半月前，你还在为我整理各种杂事，如今却已是筑基圆满，这般机缘，真是让人惊叹。”
说到最后，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修行之路，天赋、努力固然重要。
但机缘气运更为难得，林不凡能在秘境中得到如此造化，绝非侥幸。
林不凡笑了笑，脚步放缓，与她并肩而行。
路边的野花在风中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机缘这东西，确实玄妙。”
“若不是吕师姐带我来秘境，若不是遇到青鸾兽，我恐怕现在还在练气期挣扎。”
他没有提及玉葫芦的秘密，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不过，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师姐当初的照拂。”
“若不是你的收容，恐怕我已经死在杂役谷。”
吕西瑶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些小事，心中微微一暖。
那份别扭感消散了些许。
她转头看向林不凡，眼中的生疏淡了几分。
“那些不过是举手之劳，修行之路，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
“你能有今日的成就，最该感谢的是自己，面对青鸾兽那般上古神兽，未必有你这般镇定，面对墨尘等人的威胁，也未必有你这般魄力。”
“师姐过奖了。”
林不凡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几分玩笑。
“其实我当时也怕得很，只是想着，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没想到运气好，竟被我赌赢了。”
“说起来，你从练气七层直接跃升到筑基圆满，经脉能承受得住这般冲击？”
吕西瑶想起修行常识，不由得有些担忧。
“这般跨越式突破，最容易留下隐患，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好生稳固修为，切不可急于求成。”
“多谢师姐关心，我心中有数。”
林不凡点头应道。
“秘境核心的本源之力极为温和，不仅没有损伤我的经脉，反而将其拓宽滋养，如今我的根基还算扎实，只需稍加打磨，便能稳固下来。”
两人一路前行。
话题渐渐多了起来。
吕西瑶询问起秘境中的细节，林不凡便挑拣着可以说的部分。
将遇到噬灵藤、青鸾兽引路、墨尘四人拦截等事情娓娓道来，唯独隐去了玉葫芦与青鸾兽之间的特殊联系，以及那本“幽冥鬼爪”功法的处置。
“那青鸾兽对你似乎格外特殊，不仅出手相救，还将墨尘的储物戒赠予你，这其中，莫非有什么缘由？”
林不凡早有准备，笑着答道。
“或许是我身上的某种气息与它相合吧？”